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黎明破晓时分,海州市郊外一处安静的民宿楼里,天光尚浅,四周笼罩在淡薄的晨雾中。萧辰轻轻推开二楼房门,踱步至走廊的窗边,目光凝视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带着叶清婉和女儿小暖从那废弃工厂脱险,火速赶到这处安全住所。一路上,他的心绪纷杂:有欣喜,也有愧疚,有深深的牵挂,却又不知如何表达。五年来,他魂牵梦萦的母女,此刻就在隔壁房间沉睡。可自己……究竟还有多少资格去拥抱这一切?
走廊空调带来微微冷意,萧辰忍不住裹紧外套。门板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谁走动时无意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响动。他转头,正见叶清婉打开房门,眨着惺忪睡眼朝这边看过来。她显然还没彻底清醒,头发有些凌乱,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
两人对视数秒,谁也没先开口。最终,还是萧辰轻咳了一声:“你……怎么起这么早?再多休息会儿吧。”
叶清婉揉了揉眉心,声音略带嘶哑:“你不是也没睡吗?我听到你在走动……小暖还在睡,我怕吵到她。”她顿了顿,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挤出一句,“昨晚……谢谢你救了我们。”
萧辰微微一怔,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他望着叶清婉那憔悴的面容,想到她被姚家的人强行绑走、险些嫁给那混账少爷,心里就止不住地自责:“清婉,这些年,我……我很对不起你们。是我没有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叶清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抿唇道:“别说这些了。你……这五年里,究竟去了哪里?”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与质问,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想要答案。
萧辰沉默片刻,回避她炽热的目光:“我离开时遭到家族陷害,只能远走海外。期间……我过得并不算好,一直在想方设法活下去。直到……直到前不久才得到消息,说你们出了事……”说到这里,他忽然哽住,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真的对不起。”
叶清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她能感觉到萧辰显然并未讲出全部实情。他为什么会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找到自己,又如何能毫无阻碍地带自己离开那个鬼地方?可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小暖能否平平安安,再也不被坏人骚扰。她叹了口气:“好吧。只要……只要你以后别再消失就好。”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让萧辰心里猛地一颤。他点头:“不会了,我发誓。”随后,他看向叶清婉干裂的嘴唇,注意到她似乎嗓子不舒服,忙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你先坐一下。”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向小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热水回来,递到她手上。叶清婉捧着水杯,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暖。彼此之间的对话没有想象中那般火热,但这种平实关怀却让人感到莫名踏实,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像五年前那般遥远。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回是房间里传出来的。小暖揉着眼睛跑出来,看到走廊上的爸爸妈妈同时愣神,对上他们的视线后,又略显羞涩地挪到叶清婉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妈妈,我……我刚做噩梦,还梦见那个坏人拿刀追我……”小暖带着哭腔,小脸苍白。
萧辰心疼地蹲下身,朝她伸出手臂:“小暖,别怕。那都过去了,现在爸爸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小暖怯生生地看了看他,眼眶里泪水打转,终是扑进萧辰怀里,呜呜地小声啜泣。她似乎从那场可怕经历里尚未完全走出,只觉这个“爸爸”虽然陌生,却又让她直觉感到安心。萧辰抱紧她,轻轻拍打背部安抚,心里既欢欣又酸涩:这是自己亲生女儿啊,却因为五年的缺席而陌生到要慢慢重新认知。
叶清婉站在一旁,看着父女相拥,神色愈发复杂。但她没有上前阻隔,反而默默抓紧了衣角。她清楚,若这个男人能坚守在自己和女儿身边,哪怕不去深究他五年来的秘密,也值得让人稍微放下戒备。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萧辰提议:“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些食材,给你们做早餐吧。昨晚太匆忙,大家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
叶清婉犹豫了一下,想到确实需要补充体力,便轻轻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谁知萧辰摆手:“不用,你留在这里照顾小暖,她刚刚还做噩梦呢。我很快就回来。”话虽简单,却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叶清婉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目光拦住。她只得转向小暖,温声哄道:“好,那你就在房间等爸爸回来,妈妈给你找件干净衣服换上。”小暖哦了一声,却仍紧抓萧辰的袖子,不想他离开。
萧辰心里更觉愧疚:这么多年,她们母女独自相依为命,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如今自己突然闯入,小暖虽本能地依恋,却又害怕再次被抛弃。于是他弯腰对女儿郑重承诺:“我说过不会走远,只下去买东西。十几分钟就回来,好吗?”
小暖低头看了看脚尖,最终松开手:“嗯……那你别太久。”
萧辰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这才拎起钱包快步下楼。叶清婉望着他背影,内心仍旧忐忑:希望这次,他能真正留下来。
约莫半小时后,萧辰提着新鲜食材返回。开门那瞬间,小暖正端端坐在沙发上翘首等待,一见他进来就露出又喜又松口气的表情:“爸爸,你真的回来了!”
萧辰一愣,心里更添自责——当年自己骤然离开的行为,对女儿童年带来多少影响?他脸上挤出一抹歉意的笑:“当然回来了,我还答应给你们做早餐。”说着晃晃手里的菜,“待会儿就尝尝。”
叶清婉接过他递来的塑料袋,发现里面有面包、牛奶、鸡蛋、水果,还有几样蔬菜,算不上丰盛却也够充足。她轻声问:“你……会做饭吗?”
萧辰闻言苦笑:“过去不会,但这些年学了一些简单料理,至少下个面条煮碗粥还是能行。”他没提更多,只是默默走进小小的厨房,麻利地洗米、切菜。不一会儿,锅里便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淡淡热气飘满房间。
叶清婉带着小暖在客厅守着,耳听厨房里叮叮咚咚,竟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幕,若放在五年前,他们或许会自然而然地度过,但现在,却显得如此陌生又温暖。五年的时光,让人世事都变得面目全非,但仿佛又给了萧辰某些改变的契机。
“妈妈,爸爸会不会煮糊啊?”小暖仰头问,语气纯真无比。叶清婉忍俊不禁,抬手捏她的鼻子:“等会儿就知道了。”其实现下她心里也没底——萧辰离开时,根本就不会做饭,可现今他却能言笑自若地忙活。她暗暗叹息:看来他到底成长了,也经历了不少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没多久,萧辰端着一锅热腾腾的青菜蛋花粥走出,又切了几片火腿摆在碟子里。简单的早餐,却让小暖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端起碗舀了一勺:“好香啊!”还未入口,就闻到浓郁鲜味。她吹了吹,喝下一口,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冲萧辰竖起大拇指:“爸爸,好好喝!”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萧辰这才露出放松的笑脸,也给叶清婉盛了一碗:“你尝尝。”
叶清婉端碗在手,眼角余光落到萧辰略显拘谨又期待的神色上。她轻轻喝了一口,那股滚烫中带着清淡,配合鸡蛋的柔滑和青菜的爽口,确实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她咽下去,轻声说:“还不错。”言辞虽不热烈,却已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高肯定。
萧辰心里微松,笑容更显温暖。他对叶清婉和小暖而言,是久别重逢的“陌生人”,原本担心做什么都不合适,但现在这一份被认可的喜悦和满足让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过程多艰难,他都要一步步弥补当年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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