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南墙第8页_箫声乍起拥我为后赵婉_月挽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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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着眉，还是一幅老派的样子：「天道如何，贫道不能多说。天运如何，贫道也无能揣测。我与你是旧相识，我多说这一句，物极必反。」

我笑得越发肆意。

物极必反吗？我要反，就反个彻底。

又过了一段时日，前线出现颓势，粮草紧缺。

几场败仗之后，圣上坐不住了，整日坐在我身边，看着血一碗又一碗的端出去，双目血红。

他掐着我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又不管用了！你娘是，你也是！」

我意识模糊，嘴角嘲讽地扯起一抹笑。

狗皇帝只知我与阿娘之血液可逆转命运，却不知凡事皆有代价，先前有多昌盛，之后便会有多衰落。

莫谈是我，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服侍我的侍女绿菇跪下来求圣上，说真的不能再继续取血了，再取只怕我将有性命之忧。

圣上表情皲裂：「她若不取血，我便取别人的血！她不是在意那个榜眼吗，她不取，我便叫他血流不止。她不是和方将军余情未了吗？她不取，我便叫他方止给我陪葬！」

圣上走后，我叫绿菇扶我坐起来，让她去拿纸墨。

可那毛笔，我怎么也握不住了，我没有力气了。

我轻声唤绿菇：「绿菇，替我写封信吧。」

信是写给方止的，在信里我将我和我阿娘的真相全盘托出，最后我写道：「那日出宫前，我与你说的话是认真的。方将军，那把龙椅，我替你夺来，可好？」

我委托进宫来的阿汝将信带出去，阿汝问我：「若有回信呢？」

「你处理就好，他如何选，我不在乎。」

我挺拔着身躯，纵使身陷泥沼，曾沦落为妓，我也仍是晋王府里那个果敢坚毅的晋王女。

不久后，方止绝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我同圣上说，若想国运与从前无二，须得大办一场狩猎会，将所得猎物尽数祭天。

他不疑有他，君命一出，宫里的人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

我追加了个条件：「带上我，不然这狩猎到最后，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圣上眯着眼摸着我的面颊，我就这样看着他，眼神不曾躲闪。

他盯了我良久，最终点了头，但只准许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我自无不应。

圣上封了我妃子的名号，我戴上面纱，端坐在他身边。

仲温书也来了，我和他眼神短暂交汇，我冲他点了点头。

官员的女眷聚在场上的另一端，翘首寻找各自坐于马上的郎君。

前线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方止回朝了，他坐在为首的那匹马上与我遥遥相望，目光复杂。

我闭眼，在心里默默念道：「对不住了，方止。」

我千娇百媚地向圣上讨了个好彩头，谁的猎物最多，谁便能向圣上讨个赏赐。

底下的人蠢蠢欲动，哨声一响，马蹄声不断。

仲温书回头看了我一眼，也策马进了林子。

我坐在席上垂眸等待着，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方止骑着马重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抬眼看去，他怀里抱着的女子胸口处果然中了支箭，鲜血染透了她的白衣。

我不忍再看，移开了视线。

几乎是立刻便有太医围了上去，许久，太医向后退了两步，冲方止摇了摇头。

方止的妻子，气息全无，已是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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