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其道大光第5页_箫声乍起拥我为后赵婉_月挽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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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抱抱孩子，又帮那边的大娘砍柴。

他啃着糠咽菜，却十分满足：「我们虽居庙堂高位，但也是从百姓中来，要到百姓中去，一粥一粟当思来之不易。」

村中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叫清欢，清欢扯着高间的袖子问道：「说书先生说你青面獠牙，是个丑八怪，你怎么和书里长得不一样呀？」

我吓了一大跳。

依照以往高间的性子，他应当把这孩子的头砍下来，再割了舌头。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块高粱饴，塞到清欢的嘴里。

小姑娘开心得不得了，跑跑跳跳地离开了。

百姓们津津乐道，丞相大人分地了。

我不懂高间口念叨着的新词汇都是什么意思，也记不住那些离经叛道的名称。

我看见的是，他甘愿将从前积累的财力，一点点土崩瓦解。

在百姓们口中，他就像……圣人一样。

我忽然很想笑。

满手鲜血的奸臣，一觉醒来，竟然成了圣人。

高间把自己的地全都分了出去。

他将除我之外的亲信全都派了出去，让他们成立什么互助小组，搞什么包产到户。

简而言之，就是将他自己的地，一块一块地分给百姓。

朝堂上，从前那些抨击高间的言臣们纷纷闭了嘴。

他们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这狗贼又在下什么棋。

我也想不通。

在他的一番举措之后，跟着他谋反的人越来越少了，丞相一党几近分崩离析。

大家都说他疯了。

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他竟然忍心亲手毁掉。

皇帝虽然不懂他在做什么，但高间动的都是自己的地，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月明星稀，高间扛着一把锄头坐在田野里。

我陪他跑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作为「首席谋士」，我还是计划先跟着他。

我的复仇计划必须借助于他，我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

幽幽旷野之下，高间就穿着一身短打，坐在田埂上，他眼中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饱含深情地看着远处屋舍灯火，悄声唤我：「仪梁。」

我随口应了一声，叼了根芦草，躺在了田埂上。

「可能你不信，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从前是学校马哲概论课讲师。我讲了一辈子的书，讲了一辈子我们信仰的东西，到今天……终于有机会做一点实事。哪怕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只要有人民因我而幸福，那就够了。」

天地寂寥，高间似乎哽咽了。

我被他说得犯困。

我迷迷糊糊问：「讲师……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生的意思。」

「那我，能不能继续做先生的学生？」

「仪梁。」他似乎是颤抖了一下，他动容地抓住我的手，「相信我，我会让你看见一个不一样的社会。」

他真傻，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新社会，我只是想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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