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山雀第10页_往事已成风还如一梦中什么意思_宴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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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被村长听到，赶紧让那几个老家伙闭嘴：「你们几个老东西，怕不是真的活够了，大老爷说咱这长仙草，咱这就是长了仙草，咱踏踏实实地给大老爷找仙草就是。赶紧都滚回地里去，有这说话的力气，赶紧去地里翻翻田垄。」

倒也不怪村长害怕，附近有个牛家村，村长是个脾气硬的，只说着这边没有这样的草，要是想找，再往南边找一找或许会有，说那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不肯村里人错过种庄稼的好时节。

可再往南边，就不是我们这边官老爷管辖的地方了，当差的小鬼们也去不了，他们才不会和大老爷说这里没有，要想办法去南边。

他们只会说：「属下万死不辞，掘地三尺也会给老爷找出来仙草。」

过了两天，牛家村的村长便被安了个不知所谓的罪名，活活地打死了。

谁还敢说这边不长仙草？

阿爹进了山，却没有再回来。

南来山很高很大，村里的人从来不敢往深处去。

山里时常起雾，又有猛兽，精怪传言也是常有，进去了便很难出来，就连村里面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往里走。

可官差们说，越是没进过的地方，越可能长仙草。

猎户带了十个人进去，回来的时候就剩了三个。

挨家挨户地挂白绫，可我阿娘不肯，她说我阿爹定是迷了路，过几天便回来了。

阿娘一个妇道人家，整日里带着我在阿爹进山的地方转来转去。

旁人都劝阿娘别等了，回去种种庄稼才是实在的，可阿娘却说：「我家那口子在里面太久了，我怕他出来走不动，来这里迎迎他。」

婶婶婆婆们只能叹口气离开，粮食金贵，还是给我塞了半张饼。

阿娘每日都往里多走一寸，走到我看不清来时的路。

明明起了浓雾，可阿娘却不受阻一般地往前走。

我害怕得发抖，阿娘却问：「雀儿，听见了吗？你阿爹在前面叫我。」

我向前看去，隐隐约约地倒是有个人影，可发出的声音却是古怪，阿娘为何说阿爹在叫她？

我的身体抖动得愈发厉害，阿娘却是红着眼睛，疯魔了一般越走越快。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竟是个七尺多高的大马猴竟套着阿爹破烂的衣衫站在那里，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

明明我都看清了那不是阿爹，为何阿娘还想靠近？

我撕咬着阿娘的肩头，想让她停下，阿娘因着疼痛松了手，脚步却是不肯停下。

我「啊啊」地大叫，却唤不回阿娘的回首。

大马猴张着血盆大口咬在了阿娘的肩颈上，阿娘这才清醒过来。

阿娘要我快跑，可我要跑到哪里？

我搬起脚下的石块，向那大马猴砸去，大马猴过来抓我，阿娘死命地抱着它的大腿不肯让它靠近我。

许是我们都要去见阿爹了吧，许是它会吃了我吧。

原来婶婶婆婆们讲的故事才不是骗人的。

我捡起树杈，准备和它做最后的较量。

却有一柄黑色长刀从身后飞来，将大马猴的手臂钉在了树上。

它没有恋战，扯断了手臂逃遁去了。

我扑在阿娘身上，却怎么也堵不住那喷薄血水的窟窿。

阿娘瞪着眼睛，看着我的身后，伸出手指着我的身后。

我不回头，自顾自地按着阿娘身上的血窟窿，我不明白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就是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尽管是这样，阿娘的身体也慢慢地凉了下来，我看着阿娘的瞳孔慢慢地散去，变成了没有光泽的黑色。

像是一摊死水。

我回头看去，一大一小两个道士站在我的身后。

那便是风止和洛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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