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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节 山雀（第9页）

他哑着嗓子：「你慢些，别磕了碰了。」

他眼下都是乌青，眼里也都是红血丝，只是过了一夜，下巴上已经泛起青青的胡茬。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些难耐。

我问孟晚可是身子不爽利？

他只是淡淡道昨夜风大，故而有些没睡好。

可是昨夜并未起风。

我拿出那个描得精致的小匣子递到他的手中，我要走了，不能再帮他保管东西了。

他只是怔愣地看着小匣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原是我不好，你都说了你是来找人的。

「我私以为你烧得糊涂，说的痴话。

「是我不好，我明知你来历不简单，还私心想将你留在身边。

「是我不好，妄以蜉蝣之身图春华。」

他说着话，便抱着盒子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知他是个爱哭的，可现下怎的这般伤心。

我想去轻拍他的背，像以前一样哄哄他，可他却侧身微微地闪开。

「山雀，原是我不好，不知你是将军的未婚妻，故而多有冒犯，还望你不要怪罪。」

我颤悠悠地缩回手，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可我怎么会怪罪他？孟晚是个极好的人，我从来都是知道的。

走的那天孟晚没来送我，只是小羽将那袋蜜饯放在我手上：「先生让你一次吃少些，省得牙疼。」

那袋子被填得满满的，我拿在手里却有些沉，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小羽仰头看我，又说道：「你该早些告诉先生的，告诉他你是将军

（）

之妻。」

12

归京的路上我总心事重重，风止骑马到我身边：「山雀，进京之前你都有机会反悔的。」

反悔吗？我不会。

于我来言，风止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我从四岁就跟着风止。

爹娘死后，风止就是我的全部。

她也不过比我大个七八岁，可她却总是能将我照顾得很好。

我原住在南来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家里本来还算圆满，阿爹是个老实的庄稼汉，阿娘长得漂亮又能干。

若说不圆满，那便只有我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发能看出我与其他孩子的不同。

虽说我不是个好的，但爹娘也不曾不要我。

老天爷不是个良善人，总要生些事端才肯罢休。

皇帝整日里修仙问道，说是要找一味仙草，叫什么琼花草，要用那仙草来炼丹，能让人长生不老。

谁若能献上这琼花草便能连升三级，各地的官人老爷一听，便红了眼睛，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琼花草来。

只因着前年献出紫色珍珠的官儿当真连升三级，这倒是比踏踏实实地做出的政绩还要有用，怎能放过这次机会？

官人老爷一句话，平头百姓跑断腿。

村里的壮劳力都被集结起来，庄稼也不让种了，都进山去找仙草了。

村口的老人在一旁闲话，只说着活了几十年，都不曾见到什么琼花草，这个地方就不长什么劳什子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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