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esp;&esp;而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义父给予的,义父就是他在军中唯一的倚仗。人人都道他命好,孟元帅没有亲子又没收过义子,跟着他混,将来前途必定无量。可孟真章心里门清儿,活着才有指望。
&esp;&esp;义父不在,他之于旁人可有可无;义父在,他才不是无依无靠的浮萍。
&esp;&esp;孟真章瓮声瓮气道:“义父,您用不上我也罢,但求别撵我走,成吗?”
&esp;&esp;孟开平见过太多这般自小飘零、深惧分离的孩子。谁待他们好,他们是真能豁出性命报答,可孟开平不图这些。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哪怕没有他,孟真章也能活得好。
&esp;&esp;“我昏迷这些天,想明白不少事。从前不能堪破的,而今也堪破了。”
&esp;&esp;孟开平缓缓道:“人活一辈子,是命推着你走,但走什么样的路,终归是自己选的。真章,我不撵你。你私自回来,我也不怪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桩事——”
&esp;&esp;还没等孟开平挑明何事,孟真章便急急应承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esp;&esp;闻言,孟开平顿了顿,而后放心颔首道:“那好,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应天罢。我要你长久伴在国公世子左右,奉他为主。”
&esp;&esp;国公世子……
&esp;&esp;孟真章呆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袁复面上闪过惊色,却并没有出言打断。
&esp;&esp;“怎的,不愿?”孟开平掩唇咳了两声,耐心等他的回答。
&esp;&esp;孟真章想了又想,摇摇头,眸光坚定道:“您吩咐我的,我一定做好。一言为定。”
&esp;&esp;孟开平笑了。
&esp;&esp;“好孩子。”
&esp;&esp;在孟真章看来,义父效忠于国公,他效忠于世子,理所应当。所谓的世子爷了不得比师棋更骄矜些,做他的伴读,处处谨小慎微就是了。只要不耽误自个儿习武,受点气又何妨?
&esp;&esp;怀揣着这般决心,孟真章依依不舍地走了。袁复将他打发出门,转眼回来,倏尔长叹道:“元帅这是把他的退路都安排好了。纵他庸碌无才,因着与主家的少时情谊在,亦可无虞。”
&esp;&esp;国公一心器重长子,其余子嗣几乎入不得眼。凡功臣之家皆知,没有比世子爷身边更好的去处,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送儿子去,早早谋个好前程,谁肯把机会拱手白白送了人?
&esp;&esp;孟开平淡然道:“而今我能看到的,也仅有这么远了。”
&esp;&esp;十年来数次重伤,他伤过四肢,伤过腰腹,伤过肩背……从没伤得如此彻底过。这回意外最贴近死亡,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又被阎王放过,实属命大。下回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esp;&esp;放不下的,还是尽早安顿了去处好。
&esp;&esp;袁复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于是试探道:“那夫人那边……不必去信了?”
&esp;&esp;孟开平道:“不必。若我所料不错,她已在返徽途中了,黄珏会护送她的。”
&esp;&esp;袁复沉默半晌,终有些不平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人的性子未免也太冷了,她若肯来应天劝一劝杭大人……”
&esp;&esp;“行了,老袁。”孟开平打断他,“杭大人的事,我并没同她提及过,你也莫要多言。待无后顾之忧,我自会去信与她。”
&esp;&esp;听罢,袁复张了张嘴,一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孟开平又道:“当下告知,她必然心生歉疚,我不愿让她夹在其中两难。”
&esp;&esp;他帮杭家不是为了她的歉疚,更不是想让她当什么说客。哪怕杭大人非要跟红巾军作对,他也会尽全力保住她亲人性命,不教她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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