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放牛娃王二狗最近觉得,日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牵着老牛走在田埂上,微风拂面,这风似乎也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再是过去的沉闷和麻木,反而透着新绿和鲜活,像村头老柳树新抽出的嫩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看着就让人心里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们家,原先可是八口人呢。
爹娘,三个哥哥,还有俩姐姐,那都是十五年前的老黄历了。
那会儿还是元朝天下,官老爷们骑着高头大马进了村,说是抓壮丁,为了打仗保家卫国。
结果呢?三个哥哥就这么被抓走了,像牲口一样捆着拉出村子,之后再无音讯,连个信儿都没捎回来。
隔壁村的狗娃命大逃了回来,哭着说,王二狗的哥哥们都死在了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骨头渣子恐怕都没剩下。
更惨的是十二年前。
兵荒马乱,饿殍遍野,匪盗横行。
一伙乱兵冲进村子,烧杀抢掠,两个姐姐为了保护家人被抢走,老爹拼死反抗,被乱兵砍成了血葫芦,倒在村口老槐树下,鲜血染红了泥土,也染红了王二狗的童年。
后来,多亏了当今皇上,那位濠州起兵驱逐鞑虏的朱将军,赶走了鞑子,结束乱世,建立大明朝。
他们娘俩的日子才喘了口气,至少睡觉能踏实点,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半夜被抓走。
朝廷是好,还分了地,几亩薄田,总算有了活路。
可好景不长,娘就病了。
那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像跗骨之蛆啃噬着娘的身体。
为了给娘抓药,王二狗咬牙含泪,把地贱卖给了村里的王员外。
那些地,可是他们家的命根子啊,可为了救娘,也只能忍痛割爱。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王员外的放牛娃,每日风吹日晒,辛勤劳作,一天两顿稀粥,勉强饿不死。
日子清苦,但总算有个活路。
谁知道,这天幕突然就来了。
那天晴空万里,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现文字和图像,真是稀奇事儿。
尤其是天幕上放的那个考察报告,说的那些话,王二狗居然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虽然有些字不认识,但连蒙带猜,也明白了大概意思。
村里人都炸开了锅,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巨石,心思都活泛了不少,以往麻木的眼神,也开始有了光彩。
现在村里人都怪怪的,一个个闷着不吭声,田间地头,茶余饭后,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都很小,生怕被人听了去。
王二狗放牛时,老能瞧见那些在地里刨食的乡亲,弯着腰一下一下刨着地,干着活儿就抬头瞅天,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期盼,有茫然,也有恐惧,也不知道肚子里琢磨啥。
王员外最近脾气越来越臭了,动不动就拿家里的下人撒气,拳打脚踢,破口大骂,成了家常便饭。
他家的丫鬟小花偷偷跟王二狗说,王员外好几次在书房里摔东西,瓷器碎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骂谁。
“二狗哥,你说王老爷这是咋了?”小花压低声音问王二狗,小心翼翼凑近,生怕被人听见。
“吃了炮仗啦?”王二狗挠挠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后脑勺,心想,这老抠怕是也看到天幕上的东西了吧,心里发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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