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程暮是第一次看到荣容这么生气。
他第一次看见荣容时,是在第一天来节目组的那个晚上,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对方也正从对面宿舍出来,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荣容吊儿郎当地穿双拖鞋,染着一头放荡不羁的冲天黄发,戴着对银色耳钉,穿着黑色的露膀子背心,左边脸上一道浅疤,嘴里还叼着根烟。
程暮悄悄瞟了一眼便迅速挪开目光,对面这个人看起来怪不好惹的,他不想给自己招麻烦。然而他不想理荣容,谁知荣容却在看了他一眼后忽然停下脚步。
程暮盯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和那目露凶光的眼神,说实话,当时吓得脚有些软,内心疯狂吐槽这节目组什么人都往里招,这人看起来和外面混社会的不良少年有什么两样!
程暮咽了咽口水打算转身赶紧回宿舍,谁知荣容当场两三步迈步向前,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他身上的毛衣搓了搓,忽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多穿点啊,大冬天的穿件薄毛衣在楼道里晃悠什么啊?你不冷啊?到时候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
“……啊?”这和程暮想象的场景有些不同,他当场愣了愣,迟疑又觉得莫名其妙地问:“……啥?”
荣容十分嫌弃地用手捏着程暮毛衣,那表情真是万分恨铁不成钢,像极了妈妈看见儿子穿少了时恨不得一巴掌薅过去的神态。
“你赶紧回去加个衣服再出来。”荣容跟赶小鸡崽儿似的双手推着程暮,把人往宿舍赶,边赶还不忘叮嘱说:“一定记得晚上盖好被子啊。”
程暮被推进宿舍,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再出门,于是把门开了条缝悄悄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他发现除了他之外,荣容还把好几个同样穿的少的练习生都赶回宿舍穿衣服去了。
……敢情他就是专门来楼道里逮人的?这什么癖好?而且荣容他自己大冬天的穿个露膀子背心,还好意思说他们?
虽然第一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后来相处久了,所有人都知道荣容就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不良,实际上完全就是个“老妈子”的属性,虽然爱唠叨但是脾气好,是那种你骂他他也能笑嘻嘻和你讲道理的人,和大家相处的都挺愉快。
刚进节目组不久后程暮和迟道生病的那两天,可把荣容急坏了,一天要往他们宿舍钻十多回,就为了亲眼看到他们把药喝下去,然后才发出心满意足的“啊”声,在全宿舍人的注视下慢慢打开门走回自己宿舍。
用荣容自己的话说,一天天的要操心自己其他九十八个儿子,他真的是每天痛并快乐着,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于是大家亲切的起了个外号——容嬷嬷。
容嬷嬷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气得当场吼人,还第一次骂脏话,不顾一切要冲上去打人。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把周乐看着,能把老妈子似的容嬷嬷气成这样。
周乐,你真的是个人才!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周乐,我真的看不起你。”荣容当着众人的面留下了这句话。
有两个和荣容同宿舍的人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回了宿舍,程暮也跟着众人回了宿舍楼,前脚刚踏进房门,就被身后的周乐喊住。
夜晚的风总是很舒适,程暮将手肘放在窗台边,撑着下巴眯起眼睛享受着静谧的闲适时刻,在他旁边周乐依旧是刚才在演出厅的状态,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没事儿吧?”程暮开口问道。之前那个还在跟大家玩捉迷藏的憨憨的周乐和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有心事的周乐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周乐有些颓废地摇摇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和谁说,想了想还是你最适合靠谱。”
那么多人中独独选中程暮来谈心,程暮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在大家眼中的形象还挺不错嘛。他想了想问道:“你和荣容之间怎么了?有什么事非得闹成这样?”
周乐低头打开他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纸条,已经皱皱巴巴的,但依旧能看清上面写着大大的“A”字。
“啊。”程暮轻笑着说:“你跟我们是一组啊。”
周乐点点头,紧接着想起了什么,苦笑一声:“我刚刚在演出厅想拿我这张“A”去换荣容手里那张“B”,结果你看到了,我被狠狠骂了一顿。”
程暮没有吭声,安静地听周乐自顾自说下去:“这比赛的赛制根本就不公平。大家明面上虽然不说,但其实心底都知道,A组有你、有迟大神、有秦返、有孙桂非还有李南,排名靠前的几乎都在A组,赢的几率是真的很大。”
“我就是觉得荣容挺努力的,也很想留下来,要是在B组就太吃亏了,反观我,明明就是来玩的——”周乐低头看了眼纸条,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就说我运气很好吧,这次抽签也是抽到了A组。”
他叹了口气,无意识用牙齿咬着手上的指甲,不解地问:“我就是想跟他交换一下分组,我原本也不想继续留下来,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我这也是为了他着想,真不知道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难怪……”程暮忽然想起当时在演出厅,荣容涨红着一张脸大骂周乐羞辱他看不起他,原来是因为周乐跟荣容说了换组这样的话。
荣容虽然爱叨叨了点,但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周乐这番举动无异于是在对方的雷区蹦迪,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质疑,哪怕脾气再好,那肯定得生气!
程暮说:“荣容本来自尊心就很强,你看他每次小测都排在前几名,要是成绩不好就不高兴,觉得丢了面子。你这样当着众人面说换组,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不信任你的实力,我觉得你不行嘛,换我我也生气。”
周乐愣了愣,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都快挤到一块了,“我没考虑这么多……”
其实周乐这样的想法程暮在演出厅有一瞬间也产生过,他是个演员,本来这次来参加这个选秀节目就是走个过场,为了博一点知名度以便拿到个好角色。若真是成团出道了,以后的重点可能就会放在唱歌跳舞上,对于他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想过自己要不要弃权把机会让给其他更需要的人,但一来想到像郝晖和柴彭彭这样临走前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和语气说会一直给他加油的朋友,自己如果弃权实在是太辜负他们的期待了。
二来是因为他心里多少清楚,这些练习生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骄傲,包括他自己。如果有人跑过来跟程暮说“我觉得你实力不行我直接让你”这样的混账话,哪怕那个人是迟道,程暮可能也会气得好几个月都不会理人。
这个想法就如同一颗快速划过的星星,忽然出现又骤然消失。大家公平竞争才是对彼此实力的肯定,才是真正尊重别人。琇書網
对于程暮来说,其实能不能留到最后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比起结果,他更看重的是在练习时和迟道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共同进步的那一段过程。
程暮轻轻拍了拍周乐的肩膀,安慰他说:“其实没有多大事儿的,大家都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好朋友,你们两人等会面对面把话说开就没事了,大家还是好兄弟。”
周乐忽然看了程暮一眼,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叹口气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他实力绝对在前九,如果被淘汰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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