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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卒卒居(第1页)

杨季在一众人地簇拥下,被县尉戴大人领去饮宴了,倒让这个糙汉有些不知所措了。

谭池影因为“餐风饮露”的身体特质,无需进食。至于覃老,一派仙风道骨,又一直是不悲不喜的神情,众人也就没来自讨没趣地来强行相邀。

倒是县令顾卒,非常热情地想要邀请二人一同切磋乐理。

谭池影一时也有些技痒,便在顾卒的引导下,前往其书房。

书房普通,但是门框上的牌匾有点意思,上书三个大字——卒卒居。

谭池影看着牌匾,对着顾卒说道:

“本末之末曰卒,壮志既成之成亦曰卒。不知这卒卒居是否意为最终之终,也可理解成完美的终局?”

“世子妙才!鄙人取名时倒未想到如此深意,今日闻世子一言,让鄙人受教,在此谢世子雅赏!请受鄙人一拜。”顾卒惊喜出声,随后拱手行礼。

谭池影闻言无语,不禁看向覃老,惊讶地发现覃老看着卒卒居眉头紧皱了起来。

“覃老?”谭池影顾不得无语,心下疑惑覃老的失态,赶忙出声问道。

覃老罕见地未有回应,只是微微低头,向前方伸了伸手,示意世子先行。

谭池影虽然疑惑,但顾卒已率先步入卒卒居。谭池影也只好随之跟入。进入的一瞬间,他感觉这屋子里的温度竟比外面低很多,给人一种在阴凉与寒冷之间的感觉。

覃老却是依旧微低着头,杵在门口。

谭池影惊讶出声:“顾大人之书房果真奇特!”

顾卒还以为是其卒卒居内,这各式架子上或悬挂或支撑着各式乐器让谭池影见猎心喜起来了。于是大笑起来:“谬赞谬赞!在国公府面前,肯定是班门弄斧了。”

谭池影对于顾卒的误解也不在意。虽对着满屋子布置,一看便知不凡,但心底却满是鄙夷起来,区区一县令,这一屋子光是盛放乐器的这些木头疙瘩便不是小数目的花销。

而最让谭池影不舒服的地方就在于这屋子中所悬挂的一幅幅画像,画的是各式少年,衣裳华美,背景深幽,面貌刻画却都是瞪大着无神的双眼,却给人一种不自然酣睡的感觉。

此时谭池影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想要转身即走的冲动。

顾卒却不管不顾,领着谭池影自顾介绍起乐器、木架的由来,谭池影没有心思去听,却只得强压着冲动,杵在这里。

终于数完家珍的顾卒回头看了看谭池影,还以为这位国公世子看不上自己这堆宝物,便将炫耀的心思收了收:“世子,鄙人先献丑一曲?”

谭池影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顾卒迈着他古怪又从容的步伐,深情款款地在众多乐器面前巡了一圈,最后选定了洞箫。

顾卒端起洞箫,单手示意谭池影坐下。待其坐定,便开始吹奏。

曲子一起,只是闻似寡淡的几个音跳了出来,可却立马震慑住了谭池影。因为音乐一起,便如一位温婉女子在耳边温柔轻语,随即音便一转,像是女子吐露心声,如泣如诉,却又让人感觉幽而不怨,哀而不伤。

谭池影可以感受到顾卒音乐造诣的非凡,甚至可以看见他着残缺身躯内里悠远的精神境界。乐声悠悠,牵引着人步入着悠远之中,如驾小舟悠悠御水。

突然曲风突变,箫声节奏开始加快,变强,就好像从一湾小溪,突入锦簇花丛高斜之坡上,它催着人猝不及防地从上面碾着绵绵密密的百花滚落下来,跳动极速的音符就像扑鼻的各色香味一般浓得化不开,让人在这一片美丽之中,莫名从心底涌起一股想要脱身却不得的愤恨无力,悲怆就这样汹涌在心底,眼眶竟也让人不由得湿红温热起来。但内心总体的感受是无比别扭的,却又让谭池影罕见地无法清楚表达出来。

顾卒开始吹奏的同时,卒卒居外,覃老也正了正衣襟,面朝卒卒居席地端坐了下来,以怀抱道筒、手持简板的无实物姿势,戚戚轻声奏起来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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