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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纵使心里有所准备，也未料到这家人能做到这般无耻的地步。

“和离书我已经备好了，你直接签就行。”

罗老太自顾自说得高兴，“然后趁睿儿不在，你自行离去即可，你当初那些嫁妆都可带走。”

“真是一把好盘算。”

我低低笑起，“罗堇睿连抛妻另娶都不敢自己来同我讲吗？真是懦夫。”

“你别给脸不要脸！”

罗母即刻横眉怒视。

“叫罗堇睿亲拿和离书来，我就签。”

不顾背后的咒骂，我第一次没有行礼，甩袖便走。

想到这些曾经我掏心掏肺相待，视若家人的人，尽管心底早已绝望，还是难以抑制地腾起一股无尽的悲哀。

晚上我点起灯，等来了两月未见的罗堇睿。

灯火昏黄下，他颓丧得似变了个人，脸上尽是疲惫的倦色。

“和离书带来了吗？”

罗堇睿长眉一蹙，“我从未想过和离。”

我讥笑出声，“不和离，岂不是委屈了你的心上人。”

“采微，别这么跟我说话。”

他上前一步，我下意识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罗堇睿怔住，眼眸中的受伤一闪即逝。

“妙妙她这么多年吃了太多苦，如今虽然封为县主，但因为有过一些不光彩的经历，世家大族不可能接受她。”

“采微，我知你从小良善心软——”

“良善心软倒成了我的过错？”

我扬眉，看向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只觉无比荒诞。

“我是好人，所以我就得让出自己的丈夫，让出自己的家，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不用让，你永远是我妻子。”

罗堇睿面露挣扎，慢慢放低声音，“我们以前不也是三个人一起吗？如今……只是……”

我唇瓣微颤，“罗堇睿，你是要让我做妾？”

“不是！”

罗堇睿倏地抬首，脱口而出，“我已禀明陛下，以平妻之名迎她进门，你依然是我罗堇睿之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失去？”

我闭了闭眼，胸口满腔血气翻涌，“你心中所爱之人，到底是我还是她？”

“不要骗我！”

罗堇睿眸光微动，隔了许久，哑着嗓子出声，“我不知道。”

周身的血一点点冷却。

八年相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濡以沫，换来一句“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想在此刻流泪。

许家女不该是如此懦弱，如此放不下，可涨到发烫的双眼却早已不受控制。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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