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女帝纪第5页_箫声乍起拥我为后赵婉_月挽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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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将军说到此处，顿了顿：

「只可惜……」

似乎有些明白了，我坦然道：「我观史书，共事者大多行四同之路。」

陆将军疑惑：「何谓四同？」

「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于尽。

「古来如此，我父母亦不例外。」

陆将军失笑道：「确实如此，公主慧言。」

他的声音，仿佛远在云端。

「当年你父亲攻入长安，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封你母亲为皇后，故剑情深，是当时文人墨客称颂的佳话。」

我知道「佳话」只是开始，于是静静往下听。

「你父亲在起义征战之际，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人人都以为他是明君。

「却不曾想，你父亲夺得天下后，皇宫富贵迷人眼，他很快便沉溺在温柔乡中，日日歌舞酒宴，纳了一个又一个新宠。

「其中有一位舞姬，歌舞倾城，绝色善媚，深得你父亲宠爱，自此日日流连她处，连你母亲临盆都未曾过问。

「公主，你本为双生龙凤，你与你哥哥诞生时，久旱之地天降甘霖，大家都说你们是祥瑞。

「那舞姬却说，哪里是祥瑞，明明就是妖孽，将来必定危害社稷，祸乱天下。

「你父亲听信她的污蔑，竟然不顾皇后苦苦哀求，亲手扼杀了你那尚在襁褓中的哥哥。

「你哥哥那时候，只有四个月大。

「你母亲与你父亲一起领过兵，同样是刀山血海里杀出的人物，你父亲打下的江山，原本便有她的一半。

「哪个妻子能够忍受这样的丈夫，你母亲趁着朝廷上下对你父亲怨气甚多，暗中纠集旧部发动政变，一举废黜你父亲。

「你母亲临朝称制，改元易号，自立为女帝。

「那舞姬被凌迟处死，你父亲被囚于深宫。

「你也因此受了连累，让你母亲嫌恶，被幽禁在冷宫长大。

「他们曾在少年时纵马扬鞭，十万雄兵在他们身后，眼前是腐朽欲败的王朝。

「后来他们拔出剑，剑锋所指，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亲人。」

我走在宫道上，心里麻木而酸楚，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再看前方，竟已是冷宫的宫门。

我许久未见过父亲了。

他虽疯癫，可清醒的时候，对我是很好很好的。

他教我认字读书，他写的策论，比一等大学士的还要精妙。

他会用石子排兵布阵，教我的兵法，连陆将军都赞叹不已。

冬天的时候，他把所有能取暖的东西都搭在我身上，自己却冻伤了手指，再也不能舞剑。

可他却是一个辱妻杀子，天下所不耻的罪人。

进到冷宫，我才发现殿内有许多人，冷宫中从没有这么热闹。

宫女说，罪人晏行快要病死了，陛下特意来看他。

我冲入内殿。

仍旧是那股腐朽的青苔味儿。

父亲半靠在床上，面容竟然意外地整洁干净，着一身玄衣，苍白淡漠的脸上隐隐已有死气。

陛下垂手而立，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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