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走。”祖孙俩走过财圣老爷碑,走入柜台,在一众青年伙计的算盘声里走上二楼。
一壶滚茶,一座小炉,一方茶几,祖孙俩分坐左右。
“隽儿,你阿爹近来可有来信?”沈老爷子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沈雋闻言,脸色一滞:
“阿翁,阿爹可从不曾单独致信与我。难道阿爹在桑翕遇到啥难事了?”
“桑翕弹丸之地,却分四洲数国,纷争祸乱不休,不过也正因为这,才有了咱吴地商会之欣荣。这一切都多亏你阿爹独身前往,挑头牵线。”沈老爷子用右手食指叩桌,沈雋立马会意,拎起茶壶倒起了茶水。老爷子右手食指随着水流注入茶杯重重叩桌几下后顿住,沈隽也随之止住倒茶的动作并把茶壶放回小炉,待一切完毕方开口道:
“算来阿爹也有十年又三月未归家了。”
“对啊,那时你也九岁了,一只怯怯的小兔子一样,连官腔都讲不清楚喱。”老爷子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捏着杯盖轻刮杯沿抿了口茶,眼神放远轻笑说道。
“阿翁莫要取笑,那时我太小啦。”
“倒是你现在书也读不少了,言行举止愈发像那个什么,嗯,谦谦君子了。”老爷子看着沈隽笑道。
闻言,沈隽倒是低眉一叹:“终是一生也只能止于像了。”
“欸,年轻人切不可如此颓态,这不上使得见,都尉相求,不可妄自菲薄。”老爷子一眨眼,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继续刮着杯沿抿了口茶,“而且你阿爹不也正是在为你努力吗?”
“桑翕之地,蛮夷苦僻,茹毛饮血,民不开智,阿爹所身处,犹若群狼环伺,处境之艰,言不可尽。每每念此,只恨力不能助。”沈隽说着说着,不禁眼红噙泪。
“一切都是值得的。”沈老爷子只是淡淡说道。
“希望如此。”沈隽抹了一把脸,低低地说道。
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老爷,扬州传来书信。”
“隽儿。”老爷子放下茶杯,朝着沈隽说道,“算了,我来。”说罢不待沈隽动作,老爷子亲自打开屋门,从下人手里拿过书信,同时挥手屏退。一边退入房中一边拆开信件。沈隽一时不知所措,从未见老爷子如此失态过。
沈老爷子打开信件,反倒镇定起来,不慌不忙摊开信纸,一遍又一遍从头看到尾,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良久,才将信纸放下。
沈隽慢步走上前,见老爷子没有任何阻止,便拿起桌上信纸,刚一看便叫了起来:“这!这是要釜底抽薪,亡我吴地商会吗?”
信上内容告知,朝廷以“统筹管理沿海商户为由”,于扬州建业新立“市舶司”,置设提举,暂由州牧兼任。提举下设郡知集,暂由各郡郡守兼任。各郡集市下设若干执殳使,看管集市并配合各地衙门,纠察集市外商户。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你亲自去通知柳家、王家、曾家、苏家,让他们话事人速来商会,你亲自去!”老爷子语气愈发加重。“快马去,毋多言!”
“是!”沈隽几乎是一边回应一边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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