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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梅希盛(第2页)

沈老爷子便招手唤来马夫,命其听从梅府人的安排。

庭院深深,曲曲环环,终在一间僻静的屋子里见着了梅希盛。

梅希盛,年过耳顺,看着老态龙钟,就这么立在书桌前,颤抖着手舞弄墨宝,手抖不已,笔下的字却遒劲有力。

沈老爷子便满含笑意地静静在门口候着。直到一位仆从,手中拿着一本薄册子走进书房,在梅老爷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沈老爷子心里清楚,这是核定好了自己所送之物,与礼簿纲目并无出入的意思了。该到了谈话之时了。

待仆人汇报完,梅希盛才放下笔,佯作刚看到沈老爷子的样子:“沈老弟,实在抱歉,我竟不知你已到了。”

“梅大人志趣高雅,浸淫在书法大道之中,让小弟甚是崇拜。不知小弟可否一瞻您的大作?”沈老爷子顺坡下驴,满脸笑意地说道。

“闲暇戏作罢了,不值一赏。”梅希盛摆了摆手,笑呵呵说道,“倒是,沈老弟,近来在忙些什么事情?”

“还是那些贾市铜臭的腌臜事,就不来污大人的耳朵了。”沈老爷子笑着说。

“老夫近来拜读了不少山水游记,但苦于年老力衰,无法远行。所以倒是对你口中的那些事颇为好奇。”梅希盛也是笑着说。

两只老狐狸像两位村头妇女一般拉着家常,谁也不说破,但谁也心知肚明。

虽是沈老爷子有求,但礼已送好,倒不急表露心迹。

梅希盛老爷子亦是心底透亮,既然敢收,便不怕收错。毕竟这扬州的事,都在他眼底。沈雩靋所求为何,他心里非常清楚。

两人看似聊得非常尽兴,不知不觉已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有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大老爷,该用药膳了。”

“没看我正接待客人吗?怎如此没有礼数!下去!”梅希盛老爷子略带生气地说道。

“小人哪里是客,这可真折煞小人了!”沈老爷子知道是时候了,便又说道,“实不相瞒,小人真是有求而来。”

“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老弟是看上了哪?”梅希盛大笑着说道。

“大人您说笑了。只是近来听说朝廷想要新立市舶司,管理南方各路集市,您是知道的,小弟不才,但也在一直为了建业集市的稳定而不懈努力。所以想要您在州牧大人面前美言几句,给这个集市一个正式的名分。”

沈老爷子此时已站起了身子,拱着手准备退出门口了。

“老弟,这就要回去了?”梅希盛佯作惊讶地出声。

“大人身体要紧,小人不便叨扰。且小人家中还有些微腌臜事要处理,想先行告辞。”沈老爷子见梅希盛并未直接回答,心下明白意思。受了礼,放下身段和自己这个商人谈了这么久的话,且也听见了自己的诉求,事肯定会照办。而且这件事也并非啥难事,毕竟集市一事,不是谁想改弦易辙就能轻松做到的,毕竟这涉及到的不光是一家一城的商人利益,况且重新划定集市,并无什么好处。就算梅希盛老爷子啥也没干,自己的目的也已达到,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向官府传达一个自己因市舶司新立而紧张、甚至犯蠢的讯息。

毕竟自污往往是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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