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娘子当心台阶”行至回廊转角处,吴雍轻声提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寿华耳垂上的明月珰随步伐轻晃,映得她颈侧肌肤愈发莹白。
她微微颔首,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抿唇轻笑——这人分明自己也踩空了半步,倒还记得提醒她。
吴母院中的青砖地刚洒过清水,窗下那株老桂将碎金似的阳光筛进屋内。
寿华迈进门槛时,瞥见条案上供着的白玉观音像,与她家中佛堂里那尊竟有七八分相似,这丝毫不违和的熟悉感翻上心头,让她心下忽然觉得安稳了许多。
“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寿华盈盈下拜时,腕间翡翠镯与青砖相叩,发出极轻的脆响,她今日特意换了件浅绛色百蝶穿花褙子,发髻间只簪了支累丝金凤步摇——既不失新妇的体面,又不会太过张扬。
吴母手中的沉香念珠忽地停了转动,她望着眼前这对璧人,恍惚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吴家时的情形,那时廊下挂的还是竹帘,不像如今这般用上了影青瓷挂件“好孩子,快起来”。
待奉过茶,吴母将早备好的缠枝莲纹锦盒推至寿华面前,盒中躺着对羊脂玉镯,玉色温润如水。
吴母指尖抚过镯身某处细微的云纹,对着寿华坦然说道“我家这十一郎的身体,你是知道的,虽说这婚事本就是为替他冲喜,定的有些匆忙,但我依旧打心底的把你当作我亲女儿一般的儿媳,这是我娘家那边的规矩,新玉只传给新妇,你的几个嫂嫂妯娌全都有,你收下吧”。
寿华自是个知礼数的,可还不等她回话,吴雍便直接拿过那桌子上的玉镯亲手戴在了寿华的纤细手腕上。
“母亲,你这儿媳挑的那是顶好的知心人,我也就不和你拘礼了”吴雍一边恭维着自己老母亲,一边对寿华促狭的笑了笑。
吴家主母笑着摇摇头倒是没在言语,自从十一郎病过一次后倒是愈发的开朗豁达了,这一幕落在屋中众人之中,却是让满屋丫鬟婆子都掩唇低笑,就连佛龛前的香烟都袅袅打了个旋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母眼角笑纹愈发的深了起来,她拉着寿华的手,就是舍不得松开。
“你方才说的《女诫》注解,倒是比那些老学究讲得通透”她说着,目光扫过一旁捧着自己的求生指南陷入深思的吴雍。
只见他一边思索着另一只手却十分自如的摆弄着茶盏,好似感知到了目光一般当即指尖一顿,盏中碧螺春荡起一圈涟漪。
而寿华却好似没看到,只是微微垂首,耳垂上的明月珰在烛光中流转她轻声说道“母亲过誉了,不过是些浅见”。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倒是母亲方才说的持家之道,让儿媳受益匪浅”。
就在他见自己老母亲居然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的喉头不禁有些发紧。
正巧此时廊外传来更漏声,只听他轻咳两声说道“母亲,夜深了......”。
吴母当即会意笑着摆手“是了是了,你们小两口快些回去歇着吧”。
她说着,目光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紧接着说道“雍儿,汤药记得喝”。
走出正院时,夜风裹着桂香扑面而来,寿华下意识拢了拢披风,却见吴雍已将外衫解下披在她肩上,衣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药香。
“官人,你身子骨弱,别着凉了”寿华刚要推辞,却被吴雍轻轻按住肩头,他眉眼温柔,同样轻声说道“你不是我的药引子吗,药引子可不能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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