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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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西方哲学唯心主义为主流,到后来基督教也是这样,基督教告诉你,天国你看得见吗?你看不见,你眼睛只能看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苦难,充满了罪孽,耶稣被痛苦地钉在十字架上,这都是你肉眼看到的。但是你更应该相信你精神看到的,那个世界是光明的,是幸福的,耶稣在那个地方称王,我们所有有信仰的人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那个思想的世界要比眼见的世界更加真实。
所以千百年来,西方人宁愿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生活在精神的世界里,生活在精神的世界里,而不是沉溺在感官的世界里。这个确实跟中国不一样,中国文化不太推崇,中国文化要走一条现实的道路,六合之外是存而不论的,不谈那些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谈那些稀奇古怪,我们就要谈这个现实世界,我们就要道德修养和建功立业,要立功立德立言,我们干这些事情,我们不谈那些虚的东西。
所以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最后分道扬镳,跟这个哲学思想的差异是有关系的,西方后来走向形而上,最后走向天国,走向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执迷,一千多年都是这样。正是这样,所以我们说这个不光是有哲学,后来又跟它的宗教、跟它的文化连在一块儿,导致了一种超越的倾向,所以这就是我们说芝诺。
然后紧接着就又人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芝诺还是巴门尼德的学生,但是在巴门尼德以后,芝诺的同时代,开始出现了既不属于自然哲学,也不属于形而上学的一个派别,叫怀疑主义。怀疑主义水平极高,这些人是绝对醍醐灌顶的人,绝对达到了这种大彻大悟的境界,就像慧能一样的人。
但这些人他们的工作就是给你拆墙,我把你两面墙都拆了,我把你这种质料、自然哲学的墙给拆了,我把你形而上学的墙也给拆了,我什么都不建,我打一场没有球门的足球。所以我永远不会输,我不断地在攻击你,但是我没有球门可守,所以你把我没办法,这叫怀疑论者。
怀疑论者最主要的两位,一位叫普罗泰戈拉,一位叫高尔吉亚,这两个人我觉得他们的智慧达到了极高,苏格拉底很不喜欢他们,柏拉图也不喜欢他们,甚至亚里士多德也不喜欢他们。苏格拉底把普罗泰戈拉叫做什么呢?叫做以似是而非的知识来骗人的,精神掮客;柏拉图把他们说成是以批发和零售精神食量来赚钱的人。
一、智者诞生于辩论
普罗泰戈拉是个什么人呢?他比苏格拉底要更年长一辈,他虽然是北方一个叫阿卜德拉的一个城邦的人,但是他三次来到雅典,而且曾经在雅典的时候,和年轻的苏格拉底有过交锋。普罗泰戈拉这个时候,雅典民主制已经开始走向比较辉煌的阶段了,所以这个时候非常时兴辩论,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要展示自己的政治观点,所以大家都在广场上辩论。同样的法庭,大家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大家经常要发生利益纠纷,不能动拳头,因为有法了,我们就在法庭上对薄公堂。
所以无论在法庭上辩论,还是在广场上表述自己的政治思想,都需要有口舌的能力,要能言善辩。所以这样一来,辩论一时间非常的风行,于是普罗泰戈拉他们这些人,当时自称叫智者,智者是什么意思?就是我是有智慧的人,我就是来教你们辩论的,而且我要收钱的,我教你们辩论我是要收钱的。所以苏格拉底后来嘲笑智者,苏格拉底他教学生是不收钱的,所以他就说这些智者们是靠批发和零售精神食粮赚钱的人,这些人好像不怎么样,而且这些人不是教你政治,而是教你怎么说话。
苏格拉底后来跟一个朋友说,他问这个智者普罗泰戈拉到底教你什么了?这个人说了半天,说他教我怎么辩论。苏格拉底说,看样子他并没有教你什么,他并没有教你说什么,而只是教你怎么说,他没有教你真正的知识内容,他只是教你怎么样呈口舌之辩。所以苏格拉底很瞧不起普罗泰戈拉,但是普罗泰戈拉却是极有智慧的人,苏格拉底有时候也很偏激的。
普罗泰戈拉这个人是第一个自称智者的人,这个地方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我先讲一讲。在希腊语里面,智慧叫Sophia,智者叫Sophister,有智慧的人,那么Sophister就是最早叫智者。但是后来苏格拉底开始成名立万,苏格拉底不喜欢普罗泰戈拉,不喜欢这些智者,所以苏格拉底认为这些智者太狂妄,他们居然说自己是有智慧的人,而我不敢说,我只敢说我是爱智慧的人。
爱智慧和有智慧不一样,有智慧是Sophister,爱智慧是Philosophy,所以Philosophy后来就翻译为叫哲学家,而智者就被翻译为贬义,叫诡辩家,所以后来Sophister就成为一个贬义词,诡辩家。其实最初Sophister是他们自称的,就是我们有智慧;而苏格拉底说,我不敢说我有智慧,我只敢说我爱智慧,苏格拉底表现很谦虚,而爱智慧是Philosophy,是哲学家。正是这样,所以这个词的变化很有意思。
那么普罗泰戈拉他有智慧,他确实很能言善辩,他教了很多人,他要收钱的,他来到雅典,收学费,教人辩论。
二、「人是万物的尺度」
普罗泰戈拉最重要的思想,两点思想,第一点,他就明确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和本原。他是怎么说的?他就认为,你看现在张三说万物的本原是水,李四说万物的本原是数,有人这样说,有人那样说,而且彼此之间是互相针锋相对。
巴门尼德不是说吗?有一种错误的观点是认为存在者不存在,非存在存在,而他所说的错误观点就是指那些自然哲学家,他们把水、火、土、气这些非存在说成是存在,而他们对真正的存在视而不见。而巴门尼德认为还有一种错误的观点,存在者存在,非存在也存在,他指的就是赫拉克利特,赫拉克利特告诉你,逻各斯是存在的,但是火和万物也是存在的;而巴门尼德认为,只有存在存在,非存在不存在,这不就表示了几种不同的观点吗?
那同样你说是存在的,他认为是非存在,他说是存在的,你说是非存在,不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吗?所以普罗泰戈拉从里面就发现,看来什么是存在?一切是以人为标准的,这是大彻大悟,这是极高的智慧,他不再在四大学派以外再出一个第五种关于存在的观点,他告诉你是见仁见智,所以他说了一段话,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那就是见仁见智,每一个人因人而异。所以存在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客观,而是跟你的感觉有关系,所以人是万物的尺度。
然后他说,人生是短促的,至于神,我不知道,我既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人生是短促的,问题是晦涩的,这是他的一个观点。所以据说由于他这个观点,就得罪了很多希腊人,说你居然连神的存在都否定,他实际上言中之意,神也是我们杜撰出来的,我们说神是世界的创造者,那神就成了世界的创造者。
诚如我们说水是万物的本原,水就成为万物的本原,说逻各斯是万物的本原,逻各斯就成为万物的本原。你说什么是万物的本原,什么就是万物的本原,这恰恰证明,每个人是见仁见智的,因此人才是万物的本原,人是万物的尺度。所以这个思想是极高明,也就把客观的本原变成了主观的实践,颠覆了客观,客观无所谓本原,一切因人而异。
他还谈到,比如说他举了个例子,风到底冷不冷?他说风对于那个觉得它冷的人是冷的,对于那个觉得它不冷的人它就不冷。所以很多人冬天穿短袖,他觉得确实不冷,你说那风对他冷不冷呢?确实是这个道理,你不能说风本身冷不冷,是对不同的人来说,它就是不同的意思。所以这个观点是大彻大悟,极高明,这是他的一个观点,所以这个观点就遭到了大家共同的反对,因为你说水、他说树、你说逻各斯、他说火、说存在,而他是所有东西都给你扫掉了,告诉你没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存在,一切都是因人而异,你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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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对。
所以他最后就导致一个结果,叫相对主义,相对主义就是告诉你每个人都对,叫一切皆真。你说水是万物的本原也对,对你来说水是万物的本原;他说树是万物的本原也对,对他来说树是万物的本原,确实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感受在说,所以大家都对,没有水不对,大家都对,这就是一个问题的结果。
但是这马上就导致后来高尔吉亚的观点,如果大家都对,那大家就都错了。所以从相对主义就很容易导致怀疑主义,怀疑主义就告诉你一切皆假,一切皆真必然导致一切皆假,那就导致很荒唐的结论,这个我们待会儿再讲,所以这是普罗泰戈拉的第一个观点。
三、「理论的相对性」
普罗泰戈拉第二个观点叫理论的相对性,这个很搞笑,普罗泰戈拉说了这样一句话,说一切理论都有相反的说法。后来柏拉图就抓住这句话,说「一切理论都有相反的说法」是不是一个理论?这个理论有没有相反的说法?他说这个理论最后导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既伤害了别人,他也伤害了自己。
「一切理论都有相反的说法」这本身也是个理论,它也应该有相反的说法,那就是一切理论都没有相反的说法。这个后来就导致了一个悖论的问题,这个悖论后来在逻辑学里面就说,有个人说「我说的这句话是假的」,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它的假的它就是真的,你说它是真的,它就是假的。
还有一个理发匠说,我只给那些自己不能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理发师应不应该给自己理发?如果他不给自己理发,他就应该给自己理发;如果他给自己理发,他就不应该给自己理发。这就叫悖论,这个问题实际上就导致了悖论。同样,一切理论都有相反的说法,它就陷入了悖论。
而且还有一个故事,也是现身说法,说明普罗泰戈拉等于自己陷入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个困境。一个故事就是普罗泰戈拉他有个规矩,你跟我学习,学辩论术要交钱的,但是我是这样,你先交一半,交完一半,剩下一半你出师学有所成以后交另外一半。怎么来证明你学有所成?就是你打一场官司,你打赢了,说明你从我这儿学有所成了,你就把剩下的一半交了。
结果有个学生迟迟就不把这剩下的一半学费交给普罗泰戈拉,普罗泰戈拉最后没办法,就把他告到法庭上,跟他诉诸公堂,普罗泰戈拉就跟他打官司。普罗泰戈拉说,今天无论是我胜诉还是你胜诉,你都得把钱给我,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我胜诉,我要钱你不给,我胜诉,法庭判你把这个钱给我,那当然你要把钱给我。如果我败了你胜了,那就是我们俩定的规则,那个学生不给钱就是说我还没有打赢第一场官司,那按照我们俩的规则,你打赢第一场官司,你也应该把钱给我,所以今天无论是我胜诉还是你胜诉,你都应该把钱给我。
结果没想到这个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学生就反唇相讥,说今天无论是我胜了还是你胜了,我都不能把钱给你,为什么呢?因为你要钱,我不给钱,如果我胜诉,法庭判我不给钱,所以我就不给你钱。相反如果你胜了,我败了,按照我们俩的规定,只有我打赢第一场官司,我才把钱给你,而我现在打败了,我当然不把钱给你。所以无论我胜诉、我败诉,我都不给你钱。
这个恰恰就说明了,一切理论都有相反的说法,本身也有相反的说法。所以这个很有意思,这恰恰说明这些诡辩它本身充满了智慧,但是它同时也很容易陷入到自我矛盾的悖论。备案号:YXX1xO50XjmUz3ZzQRfya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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