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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人应该追求好的生活更甚于生活本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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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我们说了,智者们已经把所有的本原全部给你扫荡了,现在他开始转过来,就是我在我们人中间建立一个根基,这就像孔子在礼崩乐坏的基础上,他转向了人的内心之仁,他关注的是人的内心的仁,而不是外在的礼,这个转变很重要。同样,苏格拉底也关注这个问题,他关注的不是世界的本原,而是我们人之为人的本质,就是我们的道德,所以他就开始关注这样一个问题。

因此他说,所以从此以后我就和很多人在讨论问题,当然我这个讨论问题就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为什么呢?他说我从我的母亲那个地方学坏了一种方法,叫接生术,我的母亲是个接生婆,但是她接生的是肉体,而我接生的是精神。

一、辩证法

苏格拉底就开创了一种辩证法,这种方法后来被称为叫苏格拉底式的讨论问题的方法。

什么叫苏格拉底式的讨论问题的方法?就是苏格拉底每次跟人在广场上讨论问题,他从来都不是以我是真理的发布者的姿态出现,不是的,他都是以很谦虚的方式,他都首先是我请教你一个问题,什么叫美德?我不懂,我请教你。你只要一给出答案,他马上就指出,你这个答案是有矛盾的,你这个答案是不周延的,然后就让你觉得他说得果然有道理,他指责得有道理,然后就逼着你向进一步去修改。

然后修改了以后,他可能又进一步指出你还有问题,然后你再修改。就这样逼着你一步一步接近一个正确的答案,这就叫苏格拉底式的讨论问题的方法,又叫辩证法。辩证法是对话,叫Dialectics,辩证法这个词Dialectics来自于dialogue,是一个对话的方法,dialogue就是对话,所以是这样一种方法。那么因此,苏格拉底说我这套方法是从我母亲那里学的,我母亲就是帮别人接生,一点一点就接生了;我也是帮人接生,只不过我接生的是正确的精神,而不是肉体,但是我这种方法就得罪了很多人。

所以我坦率地说,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很令人讨厌的人,因为他这个人长得也难看,行为又怪僻,然后他老喜欢缠着人讨论问题。而且他每次讨论问题总是说我不知道,我问你,他等于也是打一场没有足球的球门,他的任何观点他不正面表述,他只是让你表述,然后他批判你,他指责你,他反驳你。所以据说有一次,雅典有一个有知识的人就很烦,说苏格拉底,你休想让我再说出我的答案,因为你从来不说你的答案,你老要我说我的答案,然后你再指责我、针砭我。

结果苏格拉底说,我是从我妈妈那儿学的,我母亲是接生婆,而接生婆是不应该生育的。那他的意思就是说,接生婆只帮别人接生,她自己不生育,所以我只是引导你得出正确答案,但是我自己不提供大安的,所以这个方法很讨厌。你想想,比如说你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他问你问题,你踌躇满志地回答,结果他一下告诉你这个观点有问题,然后他了你之后,最后你真的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指责得很有道理,你最后搞得很尴尬、没有面子。所以正是这样,苏格拉底得罪了很多人,所以苏格拉底说,所以他们就把我告上法庭了,然后我就来到法庭,为我自己辩护。

他说其实我所干的这一切,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我耳边老是听到一个灵异的声音在回响,我这一切都是受这个灵异声音的影响,正是这个另议声音要我不去从事政治,不要去发财,不要去经商,专心致志于学术,所以他说我就听从这个声音。他说这个灵异的声音从来没有误导我,包括今天你们传我到法庭来,这个灵异的声音也没有阻止我,一直到现在,灵异的声音并没有出来阻止,所以我要干的都是对的。

所以我说罗素认为,一个人耳朵里老能听到灵异的声音,这个认不是个先知,就是个精神病,言中之意就是苏格拉底实际上是精神有问题。那么正是这样,所以苏格拉底说,我就来到了法庭。他这一番申辩,就让很多控告他的人,包括法官,包括观众们都很不爱听,就是说苏格拉底从来都是这样,苏格拉底总是自以为是,苏格拉底总是觉得自己有理,能言善辩。

二、被宣判死刑

所以后来按照当时雅典法庭的规定,就是说当原告提出被被告的一种惩罚方式的时候,被告可以自己提出一种较轻的惩罚,而法庭会在两种不同的裁决意见中、惩罚意见中折中。那么原告就提出,苏格拉底这个罪是大逆不道的罪,特别是不信旧神,企图引进新神,所以就说应该处以他死刑。苏格拉底最后就说,我没有罪,如果你们要罚我,就罚我到某某公共食堂去就餐,这个公共食堂是为有功于雅典的人设的。他的意思是说,我是干了一件有功于你们雅典的人,他发表这个演说说,说雅典就是一批良种马,但是这匹马却由于不修德行,沉溺在财富和虚假的名誉之中变得臃肿不堪,而我就是个蚂螂,我不断地叮咬它,让这个马能够反躬自省,所以结果我就得罪了你们,你们反而要判我罪,所以我哪有什么罪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他的朋友就劝他说,你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他就说,我一贫如洗,我没有钱罚;如果实在要我罚,那我就罚一个(命蜡音)吧,一个(命蜡音)大概相当于100美元的样子,是很大的一笔开支了。结果法庭说,你这不是藐视法庭吗?你才罚一个(命蜡音);后来苏格拉底的朋友们说,我们大家来帮助你,最后他认罚三十个(命蜡音)。此举最后彻底激怒了法庭,法庭最后判他死刑,所以苏格拉底在公元前399年,就因为这个罪名最后就判处了死刑,最后就把他处死了。

而苏格拉底之死也是非常令人感动的一幕,当时他在收监,等待秋后行刑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叫克里同曾经来探监,克里同跟他说,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越狱,我们帮助你,接应你,然后把你送到雅典之外的别的城邦,雅典就没法追究你的罪行了。结果苏格拉底断然拒绝,苏格拉底说,以我七十岁的风烛残年,我还越什么狱吗?再加上我没有错,判处我死刑是雅典犯的错误,如果我越狱,那就是我明明知道错误我去犯错误,越狱肯定是一种罪过,那我就是知法犯法,所以我干吗要越狱?所以他就断然拒绝。

他的朋友没办法,在临行前的头一天晚上,他的家眷、他的朋友、他的学生都来了,跟他做最后的诀别,而苏格拉底在牢里面跟他的朋友、学生们谈了一整夜,灵魂摆脱肉体到另外一个世界生活的这种情景。这种情景对希腊人来说是很陌生的,因为我说了,希腊人是不能理解灵魂怎么能摆脱肉体的,但是毕达哥拉斯主义有这种观点,灵魂可以在不同的肉体中轮回转世,这种思想影响了苏格拉底,又影响了柏拉图。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格拉底最后就说,我要去的是个好地方,到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人因为思想而迫害我,我可以自由地与那些死去的先贤们交游、谈论,再也不会再害怕别人的迫害。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朋友最后就跟他谈了一整夜,他整个就谈灵魂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美好的情况。他说的话就像基督耶稣说的话一样,而四百年以后才出现基督耶稣,他是公元前399年殉道的,耶稣是公元元年出生的,所以他能在四百多年以前预演了一次耶稣殉道的这样一个故事。

然后到了白天,刽子手来了,希腊的死刑很仁慈,是让你喝一种毒胡萝卜汁,这样死掉。刽子手递来了毒胡萝卜汁,苏格拉底在此前就把他的家眷全部赶走了,你看这个楼梯上,这是后来18世纪的画家戴维德画的一幅画,苏格拉底就把他家里的老人、妻子、孩子全部让他们走了,不让他们看到这个伤心的场面,只留下了他的朋友和学生。

在这个时候,刽子手递来了毒酒,然后苏格拉底非常平静地接过来喝下去,这个时候身体就开始变得僵硬,于是他的朋友、学生再也忍不住了,大家纷纷留下了痛哭的眼泪。苏格拉底反而很平静地说,我之所以把这些家眷赶走,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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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的是个好地方,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所以他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最后平静地走向了死亡,正是这样,所以苏格拉底就实践了他的一段观点,就是人应该追求好的生活更甚于生活本身,而什么叫好的生活,当然他有他的理解。

所以苏格拉底有为希腊人做出这么一个榜样,也就是做出这样一个典范,也就是说他愿意到另外一个世界,而不留恋这个世界。这种观点和希腊人的主流观点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希腊人的观点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是最重要的;而苏格拉底告诉你,人应该追求好的生活,更甚于生活本身。所以正是这样,苏格拉底鼓舞了后来四百年以后成千上万的基督徒,耶稣后来也是死在十字架上,耶稣也是最后有一个观点,我的国不在这个世界,在十字架上耶稣最后说了一段话,我的国不在这个世界。所以耶稣临咽气以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成了」,那么这个观点实际上四百年以前苏格拉底就已经用他的身体力行表现了,所以苏格拉底可以说他的死构成了希腊,构成了整个西方文化的一个原罪,一个非常重要的楷模,一个启示,所以对后世西方影响非常大,这是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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