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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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的第三个星期,我开始怀疑男朋友被调包了。
事情要从六月中旬开始说起,那晚我订了一家酒店,庆祝男朋友韩琦顺利完成一台五个多小时的手术。
是我提议要喝点酒的,我们越喝越开心,他突然站起来,面色潮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不会是要求婚吧!
片刻,韩琦打了个嗝说道,「再来一打!」
那一刻,我有点失落。
韩琦的屁股刚碰到椅子,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够吗?我喝不下了。」我用手托着下巴,醉意已浓。
韩琦摇摇头,手放在口袋里摸着什么,「其实……其实我刚才特别想做一件事,犹豫了,但我不是对你犹豫啊,是觉得场合不正式,可是我坐下又后悔了,不如刚才一鼓作气。」
啪!他把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戒指盒重重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嫁给我。」
说完他踩到了洒在地上的酒,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
我把他扶起来,他执意躺在地上,「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被他逗笑了,「好,我嫁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等你哪天清醒的时候再跟我求一次婚,要有鲜花,要有朋友见证,要单膝跪地,要……」
话还没说完,他靠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韩琦酒醒后记不记得他用这种窘态跟我求过婚。
结完账,服务员帮我把韩琦塞进出租车里,我们一起回租的房子。他躺在我的腿上,我摸着他的额头、眉毛、眼睛,心里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韩琦,我嫁定了。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鸣笛声,一束强光打过来,瞬间刺得我眼前花白。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再然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被甩出去了,我死死抱着韩琦,因为我已经意识到发生事故了。
最后是剧烈的撞击,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彻骨的疼便陷入了黑暗,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而我已经看不见了。
医生告诉我发生事故后车内起火,产生大量的烟雾,再加上前房积血,我的眼睛暂时性失明。我问这个暂时性要多久,医生的回答很模糊,如果恢复的好,很快就能重新看见,如果恢复不好,有可能会永久失明。
我慌了,我的手和腿在一直抖,心里害怕极了,就这么瞎了吗?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病床上胡乱发泄,抓到东西就扔,最后护士们强行按住我,打了一阵药剂我才安静下来,逐渐睡去。
再次醒来,内心仍旧是绵延不断的沮丧。
「黎卉,你醒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有些哑,有些粗糙。
我躲在床角,抱着被子,用耳朵找他的位置。
「别怕,我是韩琦。」
「韩琦?为什么你的声音……」
韩琦沉默良久才告诉我,在那场事故中,因为车子起火,在浓烟与火焰的包裹侠,他的声带严重受损,全身多出烧伤,尤其是脸部,而且右腿骨折,会终生坡脚。
这让丧失生活信心的我又一次受到打击——自己失明,最爱的男人遭此劫难。
我抚摸他的脸,缠满了绷带。温柔的绷带顿时变得冰冷坚硬,甚至刺手。
从昨天的准求婚甜蜜现场,急转至炼狱模式,我无法接受。我的内心像是拿到利剑的恶魔,想毁灭这个世界。
「黎卉,别怕,别怕……」
直到韩琦帮我擦眼泪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眼睛上敷了药,泪水已经全部把药浸湿,很疼。
韩琦在我身边说了很多话,安慰了我好久,就好像他不痛不难过不消极似的。
我想,当恋人中一个人太脆弱了另一个人就会坚强起来。
而我是脆弱的那个人。
接下来住院的两周,韩琦对我无微不至,安抚我暴躁且悲伤的情绪,这让我十分愧疚,因为受伤的不只是我自己,他一定也非常崩溃,但还是要「全副武装」好自己,做我的贴身护卫。
「如果我再也看不见了,你还会娶我吗?」
夜里睡不着,韩琦带着我在住院楼十层的小花园里散步,我突然发问,他有些迟疑。我不生气,因为我确信他是爱我的,他的迟疑不是在犹豫娶不娶我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目前的身体「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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