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3.
我想到自己姓名的由来仍觉得有几分可笑。
可惜呐,我爹想做忠臣,而忠臣在朝堂上更是孤臣。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孤臣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好一点的,还能杯酒释兵权,落个清闲自在,回老家安享晚年的结局。
落个不好的,就像我爹,人憨厚点倒也无妨,最怕就是蠢而不自知,尤其不知道自己功高震主,还自以为和皇帝君臣两不疑。
他大半辈子都在马背上替先帝打天下,居然在一次皇家秋猎中因为老马失蹄而摔死。
瞧瞧,这听上去多滑稽的理由。
但是先帝是这么说的,众人也得这么去信。
我娘和两位兄长是不得不信,至于我,因为看上去太蠢,根本没有人关心我信不信。
4.
我爹死后不久,先帝因一场急病驾鹤仙去,各位惊才艳艳的皇子们下场夺嫡,鹬蚌相争之下,竟是凡事不冒尖的十四子李玄夺位成功。
同年,仅十七岁的玄帝即位。
次年,十五岁的我封旨意入宫遴选,成为了玄帝后宫中的贤妃。
两位兄长不想像阿爹那样用命去博前程,可惜他们实在没有读书的天赋。
我被选为妃的意旨传回苏府的那天,他们高兴地直拍手轻呼,「阿妹是个有前程的——虽然愚蠢,但实在是长得美丽。」
我的确是长得不错,蛾眉微蹙,娇腮欲晕,和太傅家的嫡女李青青并称为京城双株。
连整日流连在脂粉堆里的二兄,每每见到我都不禁感叹——「我家阿妹可比倚香楼的什么头牌妙音,劳什子的莺莺燕燕,都要好看个十倍百倍的。」
我慵懒地抖了抖眼皮,佯装一副生性不爱笑的模样。
二兄似乎反应过来出言不逊,只是见我脸色如常,还以为我听不懂他竟把我比作青楼女子,只是吃吃笑就这样搪塞过去了。
那我也好心地不会告诉他,他跟吴家三郎斗马摔断了腿,足足在床上躺了三月、和人斗鸡生了口角,在夜里归家的路上被人连刺三刀,里面都有我的手笔。
我的兄长们不仅武不成,想法还倒是挺天真的。
那年少的皇帝,不过是为了借着苏家在武将中的几分残余威望的由头,推行新政罢了。
而苏家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尤其看近日来朝中的动作,玄帝怕是早已起了动苏家的念头了。
指望我周旋后宫,提携娘家,长保富贵?这才真的是,愚蠢至极。
5.
我向来不是逆来顺受之辈,我四岁识字,六岁辩《资治通鉴》,十二岁已悄无声息地在这京城的各勋贵口中撕咬下属于我的地盘。
我是翱翔的雄鹰,不愿困在四方城里做个笼中雀。
知晓皇帝在看清我模样的那一刻,眼中冒出了一丝惊艳和势在必得,我知道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女子。
很快,在我的各种设计下,他就对「无趣又粗鄙」的我,失去了兴趣。
入后宫已有三月,除了入宫的那一夜,皇帝未曾留宿于我的承欢宫。
作为一个高位份却不受宠的妃子,很快我就不费吹灰之力打听到了后宫的各种辛秘。
其中包括一些可以利用的棋子,是宫门前无人在意的洒水太监,是小厨房中众人欺辱的烧柴丫头,亦或者是一心往上爬的低位答应。
本想着让低位妃嫔生下皇子后,给皇帝下药,达到把持朝政,走挟天子而令诸侯的道路,而原本么,一切本应尽在我掌控之中,除了此刻,显然是发生了我状况之外的事情。
帐子上用金线绣出来的五爪金龙腾云驾雾,垂下的明黄流苏微微晃动着。
在电光石火之间,我瞬间明了,我应该是在当今皇帝——李玄的身体里。
「来人,我…朕、要。」我顿了顿,马上改了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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