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季曼站在医院的门口,显得异常犹豫。自从上次当着儿子的面晕倒以后,就再也没有去医院探视儿子。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心理上抵触着面对儿子失去了四肢这个残酷的现实,她觉得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现在冷恒已经从普通病房转到前抬不起头。现在冷恒已经从普通病房转到康复科的病房一个月了,王曼一直通过电话和楚兮雅了解冷恒的复健情况,也为儿子的成果感到高兴。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冷恒应该要出院了。冷霆一直照顾着儿子,送饭,喂饭。除洗漱,生活护理大部分护工在做,他没怎么参与,向单位请假2个月的期限也快到了,不得不回去工作了,他还是希望季曼能去医院看看孩子。在楚兮雅和冷霆的多次鼓励下,季曼来到了医院南楼的康复大厅外,但是当看到冷恒那残缺的没有四肢的身体,一切坚强一切的思想准备,心理建设似乎在瞬间崩溃了。季曼透过复健室的玻璃门一眼看到儿子像虫子一样努力蠕动着,短小的没有四肢的身体扭来扭去就为了移动那么一点点距离,儿子那熟悉的脸陌生的躯体她无法承受,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快速地跑开,扶着墙大口喘气。冷恒其实透过复健室的玻璃门看到了很久没见的妈妈,他本想拜托楚兮雅替自己向妈妈招招手打招呼,但看到妈妈哭着跑开,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残疾对妈妈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楚兮雅也看到了季曼,她把冷恒抱到轮椅上扣上束缚带,安置好,推着他走向季曼,冷恒很想伸出手去抱抱妈妈,换来的只是T恤衫的袖子被肩头微微带动而已,他再也没有手臂了。
这一刻,冷恒比任何时候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和绝望。他请楚兮雅给妈妈递去纸巾。季曼在控制不住的哭泣中努力平复情绪,她转头看向冷恒,立在轮椅里的儿子空空的袖子,空空的裤腿趴在空出一大半的轮椅坐垫上,她儿子连轮椅坐垫都坐不满,季曼眼中充满了爱怜,痛苦和自责,看着儿子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理解,季曼心中的自责更加沉重。她想伸手抚摸儿子的头,但又犹豫了,因为不敢触碰残缺的儿子,她的孩子以前是多么的优秀那么高大健硕。
冷恒多么希望妈妈能不嫌弃自己残缺的身体,靠近他,抱抱他。
“妈,没事的。我现在有楚医生和爸爸照顾,你不用太担心。楚医生说我复健做得很好,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他的话虽然平静,但难掩内心的哀伤。冷恒清楚,他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也许永远无法回到从前那般亲近。他们的每一次对视,都充满了无言的痛楚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在这一刻,冷恒深深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命运的无常。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了自己,为了爸妈,也……为了楚医生。季曼在那次短暂的探望后,没有再出现。冷恒心中泛起了混杂的情绪,他明白妈妈的痛苦和无助,但内心深处仍旧渴望着她的理解和接纳。
终于有一天,季曼再次来到康复科的病房,她的眼神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站在冷恒的轮椅前,看着儿子现在能够笔直地坐在轮椅上,虽然没有胳膊的支撑,他也不是歪歪斜斜的像以前那般,而且身上只绑了一根束缚带,她儿子终于不用五花大绑了,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冷恒,我……我……以前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冷恒看着妈妈,轻声说:“妈妈,我知道接受我的残疾这对你来说很难,你还是承认我是你的儿子,对吗?虽然我现在不完整了,跟以前的林晓毅不一样了。”冷恒抬头看了看轮椅边的妈妈,扭动了一下身体,想靠季曼近一些,接着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妈妈,我还是有资格爱你的,是吗,妈妈!”。
季曼眼中闪过泪光:“我知道,儿子,我都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感到无比的痛心和无助。看到你这样,我心如刀割。”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终于滴了下来。
之前,每次尝试看向冷恒,季曼都会痛苦地转过头,仿佛那样就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这时候,冷恒走进病房试图安慰她,轻声说:“我们必须接受现实”,但季曼低下头,用手捂住眼睛,哽咽地说:“我知道,但每次看到他,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我的儿子,他曾经是那么完整、那么有才华。现在,他……”她的声音被哭泣打断,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冷恒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不怪季曼,他怎么有资格怪26年来一直对他那么好的妈妈,他没资格。只说了一句:“妈妈,我还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就算你不要我了,不再看我一眼,我也不会离开你。只是里,我哪也不去,只是以后我没法亲自照顾你和爸爸了,以后得要麻烦冷研了。”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落入了沉默的房间。本来背对着儿子轮椅的季曼转过身,泪如雨下,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她慢慢地走到儿子的轮椅边,跪了下来,一只手扶着轮椅的扶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冷恒的头发,泪水仍旧不停地流淌。
冷霆在一边也是拼命地抹眼泪。看到妈妈竟然跪在自己的轮椅边,冷恒微微将身体左倾探向王曼,用左肩去顶,哭着说:“妈妈,请你起来,我想扶你起来,可是我没有胳膊了,我现在做不到了。爸爸,你扶妈妈起来吧。”
冷恒多么痛苦啊,他知道,他和妈妈两边的痛苦不是一时能够平复的,但他也感受到了母亲深深的无奈。冷恒继续说道:“妈妈,我已经接受了现实。楚医生帮助我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体,我想向前看,不想回头了,尽管这很不容易。但我也需要你们的支持,尤其是妈妈你的鼓励,你看我,妈妈,我现在在轮椅里可以坐得很好了,不再东倒西歪了。”那一刻,冷恒残缺的肩头靠着季曼,季曼也用手小心捋着儿子的背,安抚林晓毅的情绪,也帮冷恒擦了擦眼泪,母子之间的隔阂似乎有所缓解。季曼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嗯,向前看,我会努力的,冷恒。你永远是我的冷恒,我的骄傲,无论你现在如何。
季曼终于抱住坐在轮椅里的儿子,虽然没有胳膊的儿子无法回应母亲的拥抱,只能用自己的下巴在季曼的肩头来回蹭着,作为对母亲拥抱的回应,可是这种方式的回应在季曼眼里是多么的残忍。自那以后,季曼下班就来探望儿子,虽然每次面对她残疾的儿子,她的心中仍旧充满痛苦,但她学会了用更加开放和接纳的心态来面对现实,爱回来了吗。
楚兮雅说冷恒可以出院了,出院前,冷恒的妹妹冷研带着女儿欢欢来探望他。之前冷恒因为身体的状况一直拒绝他们的来访,说不想自己的身体吓到欢欢,只会用视频跟她俩联系,视频里冷恒也是只会露出头,最多到肩膀上面。每次跟欢欢视频都会被问何时再带她去游乐场玩,什么时候带她去吃好吃的,什么时候买玩具,还问舅舅是不是不要她了,冷恒只能支支吾吾永远都说下一次。
入院到现在,2个月了,冷恒除了跟她妹妹母女俩视频几乎不用手机,他悄悄地有意识地让自己远离以前的人际关系。每天除复健之外他有大把的时间,在无聊的时候,身体条件允许的时候用ad刷刷剧,刷刷电影,短视频,游戏账号很久都没频,游戏账号很久都没有登录了。没了胳膊,一开始不知道怎么滑屏幕,用嘴唇,鼻子、下巴都试过,觉得离得太近眼睛累,脖子酸,后来楚兮雅给他弄了一个口棒,一头是一个U型的硅胶咬合头,可以含在嘴里,口棒上绑一个触控笔,用这个刷ad是真好使,冷恒非常感谢楚兮雅,
最近复健成果不错,体力也好了很多,身体的协调性也好多了,看上去也不那么病殃殃了,冷恒终于同意了冷研母女俩的探访在病房里,会客角。冷恒坐在轮椅里被妹妹冷研推到桌子边停下,拉下手刹。为了这次会面,他特意要季曼帮他从家里带了衣服,没有穿病号服。上身一件浅棕色的长袖帽衫,袖子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边,下身藏青色的牛仔裤,裤腿还没来得及按他残肢的长度处理就要季曼叠了几折铺在轮椅坐垫的空处。这次听取楚医生的建议,系上了两根束缚带胸前一根,腰部一根,因为有小孩子在场,如果小孩不受控,会撞到他的轮椅,使他跌倒会受伤。一见面,冷研就夸哥哥还是那么帅。欢欢一进门就往冷恒身上扑过来,抱着他,要不是束缚带,冷恒估计早就跌下轮椅了,幸亏轮椅没有向后翻倒,小孩的冲击力也这么大,冷恒想着。被冷研拉过来坐好以后,也许因为大人谈话太无聊,欢欢开始仔细打量舅舅,她年纪小,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惊讶和好奇。说:舅舅,你为什么要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欢欢还捏了捏冷恒帽衫的袖子,继续说:“咦,舅舅,你的手和脚去哪里
欢欢天真地话语,声音中透着孩子特有的直率,冷恒心里一阵酸,他尽力保持镇定。他是欢欢最喜欢的舅舅,欢欢是他最喜欢的小外甥女,他知道欢欢无意伤害他,只是单纯地好奇。
“欢欢,我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所以变成这样了。”冷恒轻声地回答。“那你没有脚以后怎么走路?没有手手怎么吃饭?怎么和我玩游戏啊?”欢欢又问,冷研赶紧打断:“欢欢,舅舅生病了,现在还在恢复中,我们要给舅舅一些时间,等舅舅病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实际上,欢欢的问题,虽然简单直接,却是他每天都在问自己的。他知道,对于这个现实,新的身体,他还需要很多时间去适应和接受它,找出与它共存的最优解。日常生活技能的训练出院以后还需要继续加强,冷恒在心里坚定地跟自己说。突然他很想念楚医生,想和楚医生一起讨论训练方案,一起复健,才一天没见而已。他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时不时就会想起楚医生,老是想现在楚医生在干吗,在跟别的病人复健吗,那个病人什么样,男的还是女的呢,病情比我轻吧,那应该不会像跟我复健那般辛苦。冷恒觉得自己又得了病,是心病。想着想着又被外甥女欢欢的调皮打断,欢欢挣脱妈妈兴奋地跳到冷恒的轮椅边。她的眼睛闪烁着天真无邪,却不自知即将说出的话语有多么锋利。“舅舅,你看起来好矮哦!我比你还高呢!”欢欢得意地站直,与冷恒比高度,还微微踮起了脚。“你以前可高大了,让我坐在你肩膀上,可以看得好远好远,还老是抱着我一起玩飞飞机”,她的声音中满是孩子的自豪,冷恒勉强笑了笑,冷研毅勉强笑了笑,林晓研也目光看向哥哥,表示歉意。说实话,妹妹看到哥哥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鼓励的话哥哥应该听太多,不想听了吧,善解人意的妹妹回想起过世的丈夫去世前说的话,“努力过好余生,无论如何”。冷研来之前就下决心不在哥哥面前哭,她一定要做到,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好的最爱的哥哥。
冷恒努力保持镇静,不让自己有点低落的情绪影响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欢欢伸手轻轻捏了捏冷恒空空的袖子,“舅舅,你的手是不是藏起来了啊,为什么不在你身上了呢?快点拿出来啊,跟我一起玩翻花绳。”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冷恒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欢欢的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身体后仰的力道有些大,轮椅居然往后微微倒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蒋医生,心里暗自谢谢她,幸亏用了2根束缚带。冷研见状,赶紧起身一手扶住轮椅,一手扶住哥哥。那一瞬间,冷研也是第一次接触哥哥残缺的身体,心里一颤。
“欢欢,不可以这样问舅舅,舅舅现在还不方便和你玩翻花绳,等过一段时间吧,好不好。”冷研有些抬高声量。
冷恒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没事的,欢欢只是好奇。”
他非常疼爱这个外甥女,以前身体健全的时候每个周末都要带她去公园游乐场玩,因为欢欢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不想妹妹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冷恒成了欢欢的小爸爸。但此刻冷恒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欢欢的话虽然简单,却无情地揭开了他内心深处伤口,那个伤口不知道何时才能结疤。春末入院,现在已经是夏初了,整整3个月,冷恒终于可以出院了。出院前的评估会,楚兮雅早早就来到了会议室,看到季曼推着冷恒进了会议室,她赶紧从会议桌的一端抽掉了一把椅子,好让冷了的轮椅能够入座。
两人相视一笑。
主治医生这时候正好走进来,跟冷恒一家打了招呼,也入座。评估会有几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宣布冷恒的身体恢复情况已经达到出院标准,可以随时出院,只要办好手续就可以了。第二个议题是冷恒后续的复健计划,这时候主治医生请楚兮雅来说。楚兮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开始做叙述,首先她表扬了冷恒复健的态度非常好,非常认真,她和冷恒配合得也非常好。林晓毅现在身体的各个机能指标都是达标的,不过强调还是要加强营养和锻炼,膳食搭配要合理,否则吃得太
多运动不够就会发胖,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出院后还是要定期过来复健,体检。
“不能偷懒哟”,楚兮雅微笑着特意冲着冷恒说。听到这里,冷恒也微微笑了一笑,季曼用余光瞥到了儿子的表情,又抬眼看了看楚兮雅。
其实楚兮雅说得非常的婉转,说白了就是如果冷恒长期不运动导致身体臃肿,没有四肢的身体转移就会变得更加困难。这一点林晓毅非常明白,如果想要没有四肢的身体得到更好的控制,就必须增加核心的动力,才能保持自己的灵活性。再就是楚兮雅提到最好是帮冷恒专门定制一辆外出用电动轮椅,这样外出可以有更大的自由度。之前定制的现在用的这一台可以在家用,改装安一个小型的电机加肩部的控制装置就可以了,体积小,在家用方便。她表示可以帮忙联系,约时间去店里面谈,她比较熟。
之后冷恒提出想安装假肢,主治医生表示会跟专家先做一个初评,然后再具体约时间一起商讨。评估会结束了,主治医生团队先行离开,楚兮雅似乎想冷恒说什么,就绕过会议长桌走到冷恒的轮椅旁边,单膝跪下冷恒的视线保持水平,说“冷恒,你今天穿得很帅哦。这一身谁给你搭配的,怎么这么好看,我还没见过你不穿病号服的样子呢。”冷恒听完,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今天他穿了一件莫兰迪色的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茶色的短袖休闲衬衫,没扣扣子,就这样披着,这种叠加的穿法蒋莉芸非常喜欢。下身是一条卡其色裁剪过缝了裤腿的休闲裤,楚兮雅觉得按照冷恒下半身的条件,这条休闲裤应该是短裤。楚兮雅脱下白大褂
短裤裁剪之后都包不满意冷恒的下半身,冷恒有一点点鼻酸。而且在进行复健后,冷恒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不再需要穿纸尿裤了,这样臀部不会变成难看的鼓鼓囊囊,忽略他的残疾,这一身,配上冷恒清爽的短发非常帅气,楚兮雅非常喜欢。“我自己搭配的,然后妈妈帮我穿上的,妈妈还帮我处理了裤子,这是我的一条短裤改的,估计以后的裤子都得这样改了,可惜啊,我那些好货,不便宜,这两剪刀下去,俩裤腿就没了,反正我也不需要,就是可惜了布料,哈哈哈。冷恒说道。楚兮雅接道:“真的是短裤改的啊,哎呀,我还猜对了,有没有奖励啊给我啊,哈哈哈。”季曼在一旁听着其实心里挺难过的,儿子以前喜欢收拾打扮,每次出门都会精心收拾,对衣服、裤子、鞋子、包包都有一定的要求。冷恒示意妈妈把准备好的花拿出来送给楚兮雅,那是一捧迷你向日葵,她的儿子以前就像向日葵一样的阳光。冷恒说:”楚医生,向日葵送你,愿你天天向着阳光。“哇,真有礼物收啊,我太开心了,冷恒你真好。”说完,抱了一下冷恒,冷恒用下巴蹭肩的方式回应了这个拥抱冷恒心里说着,“楚医生,你就是我的太阳”。季曼看着二人的互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思议,不敢多想。楚兮雅表示帮忙推轮椅,然后一行人去了南楼柜台办了出院手续,终于,冷恒可以回家了。(作者表示林益民出场最没有存在感的一章,一句台词也没有,这叫“如出”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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