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他没敢接大林的话,也不敢不相信大林的话。他决定明天找丁庆旺聊聊,摸摸情况。
县城恒惠公司里,胡兰芬把苏思文叫来办公室。她对苏思文说:“我刚向县里领导汇报了,领导的意思很明确,要支持红卫厂,不能让S国的单子做砸了。我准备再付他们一些款,让他们宽松一些。”
苏思文知道胡总的这点钱不够的。上星期天在罗山湾仓库看到陈知远的那一幕,苏思文就留了个心眼,当晚就去了孙建军家里。
当时孙建军有点不好意思,就如实告诉苏思文是上级领导决定取消了省建和黄国良的生意。接手的是北京的一家公司,负责人叫李伟。
苏思文告诉孙建军,她认识李伟。孙建军就说得详细了一点,李伟公司已备好了第一批货,还没交付。他还听说李伟公司在省城的操盘手高价吃了很多货,被套牢了。
苏思文连忙问操盘手是不是名字叫陈知远?孙建军回答不是。应该叫陈小五。
当时苏思文就明白,红卫厂做的S国订单要出问题了。陈小五有什么能耐操盘螺纹钢?一定是陈知远被套牢了。
没想到县领导也过问红卫厂了。苏思文只好策略地提醒胡兰芬:“胡总,恐怕不行吧,我估计他们资金缺口比较大,这张单子下了以后,红卫厂就没正常生产过,如果我们多付他们一些,他们还不够,我们恒惠不是也被拖下水了?”
“我们不会被拖下水,你再去了解了解,你家的情况你不清楚啊?”胡兰芬听到红卫厂资金缺口比较大,有点急了,话也不那么好听了。和S国的贸易,是胡总的功绩,县领导也一直关注,如果这次掉链子,胡兰芬的面子往哪里搁?
苏思文听见胡总说到陈家和她的关系,立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胡兰芬也觉得过分了,就转开话头:“思文啊,林向前现在在干什么?他在什么地方?你能联系到他吗?”胡兰芬一连说了三个问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叫大林想办法救陈知远?苏思文实在不愿意联系林向前,就对胡兰芬说:“听说他在省城。”
“不管他在哪里,你去把他找来,我知道你找得到他。”胡兰芬可不管林向前在不在省城,抓住苏思文就能找到林向前。
苏思文没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陈知远也赶回了月塘村的家中。陈继东见儿子回来,并没有责怪,生意场上赔赔赚赚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的事有点大。他们父子俩要商量出个办法,度过这次难关。
“钱一点也拿不回来?”陈继东小声问儿子。
“也不是拿不回,只要价格抬起来,钱是回得来的。”陈知远还在嘴犟。
陈继东忧心忡忡:“厂里再下去要停工了,听说县里要采取强制措施,弄不好要抓人。我倒没什么,这么大年纪了,我担心你啊!”
“不会,爸,我们没钱不犯法,这只能算经济纠纷。县里重视中S贸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给他们开条件。他们要功绩,不会见死不救的。”陈知远虽说读书比他老子读得多,但人品却没有和读书多少成正比,而且更赖。
陈继东稍稍点了点头,马上又说:“那批买设备的钱也要还了。他们来过电话了。”
“是啊,他们也打电话给我了。那批人吃人不吐骨头。”陈知远自言自语道。
“那怎么办?厂里实在没钱了,要不早就给他们一部分,先缓一缓也好啊。”陈继东冒了一句。
陈继东的话提醒了陈知远,他立刻对陈继东说:“爸,先给一部分缓一缓,这个方案可行,我们多给点利息就是了。”
“钱哪里来?”陈继东有点不解,追问陈知远。
陈知远继续说:“你明天就去找赵秘书,就说厂里困难,要县里支持。他会向上面反映。你再去找胡总,要求恒惠多付点款,恒惠也会同意的。我们拿到钱,还掉一部分,其余的投入生产,走一步看一步呗。”
陈知远似乎胸有成竹,但他忘了手上的钢材。
陈继东看看已经很晚,也不愿提钢贸的事,就说:“你早点睡吧,不早了,明天我去县城。”
苏思文通过张银根知道林向前回月塘村了,她起了个大早也赶去月塘村,先去红卫厂看了看,厂里只有丁庆旺在。
“思文来啦,快坐快坐。”丁庆旺热情招呼着。
苏思文一点也不客气:“丁厂长,生产进度怎么这么慢,我都来了几次了,一点改变都没有,你可是厂长,要负责。”
丁庆旺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这个厂长是空架子。其实什么都是陈继东管。”
“那你可不能这么说,月塘厂的人都跟你过来了。”苏思文点了他一下。
丁庆旺四处张望了一遍,凑近苏思文低声说:“唉,我也是一时糊涂,要不是我家小羽要学画画,我怎么会鬼迷心窍。”
苏思文没说话,等着丁庆旺继续说。她想了解红卫厂的真实情况。
“思文,你是了解我的,我懂技术,懂管理,只想凭本事吃饭。谁想到他们会把钱弄出去做其他的,现在厂里一点钱也没有,我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可陈继东还要怪我。厂里没钱,原料供不上,生产进度当然慢,怪我有什么用。”丁庆旺确实委屈。
“这几天,陈继东的狗德性又出来了,扣这个奖金,扣那个加班费,工人们都骂我,说我害了他们。我看这架势,你们恒惠和红卫厂合作长不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红卫厂我待不长,月塘厂也回不了,唉,对不起刘洪民啊!思文,你们恒惠接触下面的加工厂多,有机会也帮我牵牵线。”
丁庆旺想找退路了,苏思文阻止他说下去:“当前把这批货做好,别胡思乱想。”
苏思文心里明白,红卫厂的这张单子,真的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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