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la]
老人回到家,对江柳郎言明状况,江柳郎难掩喜色,连忙轻快的去给老人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老人笑骂道:“行了小兔崽子,别在我这里献殷勤了,滚去跟镇上相熟之人好好道个别,顺道准备点咱们出门该带的东西哈。”
江柳郎听闻这话,拔腿就跑出门外。
镇上相熟之人其实有很多,沽酒的卢寡妇,卖肉的郑屠,做糕点的王大婶,打铁做农具的周铁匠,学塾里的刘夫子,官衙里的周大人等等诸人相处日久,别离之情顿生。
走过街角,卢寡妇依旧慵懒地斜倚在柜台,手中捧着一捧瓜子,一边磕着,一边打量着行人,看着哪家的汉子又壮硕了,哪家的小妮子又水灵了,哪个跟自己骂过架的妇人又在街对面跟别人议论着自己,日子过后还是日子,生活依旧继续下去。
卢寡妇看到从巷子里走过来的少年,脸上莫名的泛起一阵笑意,平时他总来沽酒,自己没少调笑他,但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对这个孩子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怜意。这小子今天不太高兴啊,自己可要逗逗他。
卢寡妇开口道:“咋啦,猫尿郎又来给你家那个糟老头子来打酒啊,今天有啥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姐我开心一下呀。”
江柳郎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看着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恭敬地叫了一声婶婶,说了自己即将离开太平镇,跟着老人远游他乡,自己今天最后一次打酒,也是来跟她道个别。
卢氏一听,老头子终于还是决定要走了。
她也没说话,接过少年手中的酒葫芦,打满好酒,摆摆手说这酒不收钱了,就当是送给他的离别赠礼了。然后开始叮嘱他出门在外要听老人的话,要按时吃饭,多多保重,如此云云。此时的卢氏仿佛成为了一个母亲,对着自己即将出门远游的儿子千叮万嘱。
江柳郎接过酒壶,看着这个平日不修边幅的女人对自己唠叨个不停,这些话好像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自己一直是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世上,对于自己的父母自己不曾记起半点,仿佛有了记忆起,自己就呆在老人身边,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关心,除了灵儿。
江柳郎提着酒壶离开了卢氏的酒铺子,他没有看到有一双泪目在背后深情地望着他,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子。
离别在即,与众人道别的江柳郎脚步有些沉重,刚刚王大娘硬塞给他许多刚出炉的糕点,原本最爱吃这些的他此时也没有了胃口。
在小镇多年生活,原本对这些生活中经常出现的人,并未加之太多情感,只是会对他们的善举心生感激,但如今别离之际,往日千般好,却聚在心头挥之不去。
江柳郎街上走着走着,听到了熟悉的叮当打铁声音。
往日除了去学塾看人下棋,便最喜欢来到这里看那个沉默的汉子打铁,叮当叮当的脆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传向远方。
只知道汉子姓周,独自一人,平日寡言少语,但打得一手好铁,农具做的也好,日子久了,大家都喊他周铁匠。
周铁匠身材魁梧,力气很大,但是方正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看着煞是骇人,但是在镇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每日打铁,售卖农具。
江柳郎来到铁匠的炉子旁边,对他说自己要走了,以后不能再来看他打铁了,希望他以后能照顾好自己,并且把王大娘给的点心给他留了一部分,转头走了。
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这个经常来看自己打铁的孩子推门走了,便走上去叫住了他。
江柳郎转身看着这个魁梧的汉子,对他笑了笑,说到:“我要走啦,别想我哦,我走以后没人来看你打铁了,你也别伤心,好好打铁,多攒钱,争取早点娶个婆娘啊。”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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